王文点点头，目光依旧黏在默云溪身上，直到李阿姨拉了拉他的胳膊，他才回过神，慌忙移开目光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坐得笔直，像个被老师点名的拘谨学生，连腰杆都挺得笔直，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
他想跟默云溪说话，想问问她今天忙不忙，想问问她喜不喜欢吃甜瓜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，只能偷偷地、时不时地用余光瞟她一眼，每次目光不小心相撞，都像触电一样，飞快地移开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，心里却甜滋滋的，像偷吃到了蜜。

默云溪看出了他的腼腆，也不戳破，只是温柔地笑了笑，低下头继续洗衣服，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，嘴里却主动开口问道：“你家的甜瓜，应该很甜吧？看模样就很新鲜。”

听到她主动跟自己说话，王文像是受宠若惊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连忙点头回答，声音依旧瓮声瓮气的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甜……甜的。是我妈昨天刚摘的，在藤上挂了好久，熟得透透的，你尝尝就知道了。”

“那谢谢你了。”默云溪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眼看向他，笑容温柔，“你妈妈人真好，总想着我，前几天还送我青菜呢。”

“不……不客气。”王文摇摇头，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小板凳的边缘，心里既开心又紧张。开心的是默云溪主动跟他说话了，还夸了妈妈，紧张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怕自己说错话，让她笑话，只能反复说着不客气，像个只会说这三个字的木头。

李阿姨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，心里暗暗着急，又觉得好笑。这两个孩子，一个腼腆，一个温和，明明都对彼此有好感，却都不肯主动。她故意找借口，擦了擦手说：“我去屋里给你们倒点水，天怪热的，解解暑，你们俩聊聊天。”说着，就转身走进了屋里，轻轻带上房门，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
院子里只剩下王文和默云溪，气氛一时有些安静，只有哗啦啦的洗衣服的声音，和偶尔吹过的风声，梧桐叶沙沙作响，落在晾衣绳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默云溪低头继续洗衣服，手指搓着衣服，动作轻柔，王文坐在一旁，双手紧紧攥着膝盖，指节泛白，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，跳得他耳膜都在响。
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淡淡的阴影，她的鼻梁小巧挺直，嘴唇轻轻抿着，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。他心里的喜欢又多了几分，像藤蔓一样，在心底肆意生长，绕得他满心都是她的模样。他想跟她多说说话，想知道她喜欢什么，想知道她平时都在做什么，想知道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自己，可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，他性子内向，从来没跟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，更别说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，所有的话，都堵在喉咙里，无从开口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院外传来邻居说话的声音，王文被惊了一下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，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红着脸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膝盖，瓮声瓮气地，一字一顿地问：“默……默云溪，我……我能跟你要一张照片吗？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的脸瞬间红透了，像被火烧过一样，头埋得更低，几乎要贴到膝盖上，不敢看默云溪的眼睛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子，心里既期待又害怕。他怕默云溪拒绝他，怕她觉得他唐突、不礼貌，怕她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，可他真的太想留下点什么了，太想在看不到她的时候，能拿出照片，看看她的样子，想想她的笑容，让这份心动，有个实实在在的念想。

默云溪听到他的话，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，搓衣板上的衣服滑落在水盆里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她抬起头，看向王文，发现他红着脸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耳根都红透了，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，肩膀微微紧绷，一副紧张到极致的模样，模样腼腆又可爱，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
她看着他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模样，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，又有些莫名的感动。这个男生，虽然内向，不爱说话，甚至有些笨拙，却有着最纯粹、最真挚的心意，这份心意，像春日里的暖阳，温柔地落在她的心上，让她的心底，也泛起了淡淡的涟漪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他攥着衣角的手指，看着他红透的耳根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直到王文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，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，她才轻轻开口，声音温柔得像春风，拂过他紧绷的神经：“好啊。”

王文猛地抬起头，眼里满是惊讶和欣喜，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着漫天星光，他看着默云溪，喉咙动了动，半天说不出话，只是憨憨地笑了起来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眼里的欢喜，快要溢出来。他想开口说谢谢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只剩下傻笑，所有的紧张和不安，都在这一个“好啊”里，烟消云散，只剩下满心的甜。

默云溪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笑得更温柔了，她站起身，擦了擦手上的水渍，说：“你等一下，我去屋里拿。”说着，就转身走进了屋里，留下王文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，依旧傻傻地笑着，心里像揣了罐蜜，甜得快要化了。

他坐在原地，目光紧紧盯着屋门，耳朵竖得高高的，听着屋里的动静，心里既期待又激动。他想象着照片里的她，会是什么模样，是笑着的，还是安静的，不管是什么模样，他都会好好珍藏，把它放在最贴身的地方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。

没过多久，默云溪就从屋里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照片，她走到王文面前，把照片递给他，轻声说：“给你。”

王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到照片的边缘，有些微凉，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稀世珍宝，接过照片，捧在手心。那是一张一寸的证件照，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眼神清澈温和，模样清秀又好看，比他记忆里的模样，还要美好。

他低头看着照片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，一遍又一遍，眼里满是欢喜，嘴角的笑容一直没落下，仿佛这张小小的照片，就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王文红着脸，抬起头看向默云溪，瓮声瓮气地说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和感激，眼里的光，比阳光还要耀眼。

“不客气。”默云溪笑着摇摇头，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心里也觉得暖暖的。

王文拿着照片，心里既满足又不舍。他还想再跟默云溪多待一会儿，多跟她说说话，哪怕只是坐着，不说话也好，可他实在太腼腆了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也怕自己待得太久，会打扰到她，只能站起身，红着脸，攥着照片，低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该走了。”

默云溪点点头，温柔地说：“好，慢走。”

王文看着她，又憨憨地笑了笑，然后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衣胸口的口袋里，用手掌轻轻按了按，像是怕它飞走一样，按了一遍又一遍，确认放稳了，才转身往门口走去。他的脚步有些匆匆，带着几分慌乱，走到院门口时，差点撞到门框，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，他慌忙扶了一下门框，耳根更红了，却不敢回头，只快步走出了李阿姨家的院子。

他没有回头，却能感觉到默云溪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，那目光温柔又温暖，让他的心里，甜滋滋的，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。走出外贸大院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，连风里，都带着淡淡的甜味。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口袋，能清晰地感受到照片的存在，那小小的一张纸，却像有千斤重，压在他的心上，温柔又踏实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，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，充满了喜悦和希望。他攥了攥胸口的照片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，一路上，嘴角的笑容都没散去，连路过的鸡鸭，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个笑得格外开心

（本章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