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云溪巷的清晨，是被桂花的甜香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唤醒的。

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就热闹了起来。家家户户的门都次第敞开，大人小孩们拎着板凳、捧着点心，三三两两地朝着老槐树下的舞台走去。昨夜下了一场微雨，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，泛着温润的光泽，路边的桂花被雨水打湿，沉甸甸地垂在枝头，风一吹，便簌簌落下，沾了行人满身的香气。

念云是被孟云轻轻叫醒的。她睁开眼，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那件粉色的连衣裙，裙角绣着的金桂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，领口的小扣眼，像是在等着那枚音符吊坠的到来。她猛地坐起身，睡意瞬间消散，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。

“慢点，别着急。”孟云笑着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，“先喝口水，妈妈帮你梳头。”

念云接过牛奶，三两口喝完，然后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。孟云拿起桃木梳子，轻轻梳着她柔软的头发，将长发挽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，又在鬓角别了一朵新鲜的桂花。镜子里的小姑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。

孟云看着镜中的女儿，指尖轻轻拂过连衣裙上的桂花刺绣，眼底满是笑意：“这朵桂花是今早刚摘的，带着露水呢，保准你今天弹琴的时候，香气跟着琴声走。”念云抬手摸了摸鬓角的花瓣，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桂香，心里的紧张，也跟着散了几分。

“把吊坠戴上吧。”孟云拿起那个酒红色的丝绒首饰盒，打开，将银色的音符吊坠取出来，轻轻挂在念云的脖子上。吊坠贴着锁骨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，念云伸手摸了摸，心里瞬间安定了不少。

“妈妈，我有点紧张。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小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别紧张。”孟云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，目光温柔而坚定，“就像平时在家里练琴一样就好。你看，台下坐的都是巷子里的爷爷奶奶、叔叔阿姨，还有你的小伙伴们，他们都是来为你加油的。”

念云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将紧张压进心底。她换上粉色的连衣裙，裙摆拂过脚踝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她走到窗边，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望去，远远地，就看到舞台周围已经坐满了人，五颜六色的气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，像是一片流动的彩虹。

“走吧，我们该去舞台那边了。”杨子辰走过来，手里拿着相机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“爸爸已经帮你把钢琴搬到舞台上了，你去试试音。”

念云跟着孟云和杨子辰走出家门，宝妹和小灰灰摇着尾巴跟在身后，脖子上还系着孟云特意准备的小蝴蝶结，看起来格外精神。刚走到巷口，就碰到了星河和揽月。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背带裤，揽月的头上还戴着一个粉色的发箍，手里拿着厚厚的报幕词，正背得摇头晃脑。

“念云姐姐！你今天真好看！”揽月眼睛一亮，跑过来拉住念云的手，小脸上满是赞叹，“像个小仙女！”

“我们的报幕词已经背熟了！”星河拍着胸脯，大声说道，“等会儿我和揽月报幕的时候，肯定不会忘词！”

念云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心里的紧张又消散了几分。

不远处的桂花树下，可云正拿着画夹，对着舞台细细描摹。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上沾着一片桂花，笔尖划过画纸，将舞台上的彩灯、气球，还有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都一点点勾勒出来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对着念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：“念云姐姐，加油！我会把你弹琴的样子，画成最美的画！”

景琛也来了，手里拿着那个泛黄的旧琴谱，还有一个木质的节拍器。他走到念云身边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认真地说道：“别紧张，按照我们之前练的来。结尾部分记得放慢速度，余韵要长一点，就像桂花的香气一样。”
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，塞到念云手里：“含着吧，甜滋滋的，紧张的时候就咬一口，就像吃了张奶奶的桂花糕一样。”念云捏着那颗糖，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心里暖融融的。

念云用力点头，握紧了手里的琴谱。

走到老槐树下，舞台已经被装点得焕然一新。棚顶的彩灯缠绕着翠绿的槐树枝缠绕着翠绿的槐树枝叶，气球被系在舞台的边缘，红的、粉的、蓝的，像是一串串彩色的泡泡。舞台的正中央，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，琴盖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桂花，香气四溢。台下的椅子已经坐满了人，张奶奶、李阿姨、王叔叔……熟悉的面孔一张张闪过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。

林老师站在舞台边，看到念云走来，笑着迎了上去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手里还牵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。老奶奶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却格外清亮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念云。

“念云，来，给你介绍一下。”林老师握住念云的手，将她带到老奶奶面前，“这是我的奶奶，就是我跟你说过的，那个打音符吊坠的奶奶。今天特意带她来听你弹琴。”

念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眼前的老奶奶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她轻轻鞠了一躬，声音清脆地说道：“奶奶好，谢谢您的吊坠，谢谢您的琴谱。”

老奶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，轻轻摸了摸念云的头，眼里满是慈爱：“好孩子，不用谢。能看到你戴着吊坠弹琴，奶奶很高兴。当年我就说，云溪巷的孩子，都带着桂花的灵气，果然没说错。”

老奶奶的手很暖，掌心的纹路蹭过念云的额头，像外婆在世时的触感。念云看着老奶奶鬓角别着的桂花，忽然想起琴谱里夹着的那片干枯的桂花花瓣，原来这份温柔，早就藏在了时光里。

念云看着老奶奶慈祥的笑容，眼眶微微泛红。她想起了琴谱上那些娟秀的批注，想起了吊坠背后的故事，心里忽然充满了勇气。

不一会儿，巷委会的王叔叔走上舞台，拿起话筒试了试音，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道：“各位邻居们，各位朋友们，大家早上好！今天是我们云溪巷一年一度的桂花节，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文艺汇演！首先，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，欢迎我们的小主持人——星河和揽月！”

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，宝妹和小灰灰也跟着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星河和揽月手拉着手走上舞台，两个小家伙站得笔直，脸上带着一丝紧张，却又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。揽月拿起话筒，清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巷子：“尊敬的爷爷奶奶、叔叔阿姨，亲爱的小伙伴们，大家早上好！”

“金秋时节，桂花飘香，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，我们相聚在云溪巷，共度桂花节！”星河接着说道，声音响亮，一点也不怯场。

两人一唱一和，将报幕词背得流畅又生动，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。念云站在舞台边，看着他们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进行着，有张奶奶唱的京剧，有李阿姨跳的广场舞，还有邻居家哥哥表演的武术。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，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，桂花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，在巷子里悠悠地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