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心里有点恼了,放下手里的长柄勺,声音也冷了下来,带着冬日空气般的凉意。
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说了扫那里的码!不买就算了,别耽误我做事!”
姑娘本以为对方被拒绝会讪讪离去,或者老老实实扫码付钱。
没想到李泰的倔劲也上来了。
他纯粹是觉得自己的支付流程认知受到了挑战,且关乎钱财安全。
在他看来,这姑娘推三阻四,不肯按正确方式交易,莫非这摊位真有问题?
那固定码扫了会不会有风险?
“姑娘何出此言?在下诚心购买,只需姑娘按规亮码即可。莫非……”李泰眼神微凝,审视着摊位和那在寒风中静默的二维码,“此中另有隐情?”
“你!”姑娘被他这怀疑的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了,一把拉下围巾,露出气得发红的小脸,眼圈都有些红了,觉得又委屈又恼火。
“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!买个煎奶哪那么多事!爱买买,不买走!谁有隐情了!”
两人的争执声在清冷的傍晚显得有些突兀,引来了零星路人的侧目。
就在这时,摊车后面连通着的一个小门面里,厚厚的棉帘被掀开,一股更浓郁的食物香气和热气涌出的同时,一个系着油渍围裙、膀大腰圆、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探出身来,手里还拎着把沾着糖浆的大铁勺。
他显然是听到了女儿的争执声,脸上带着被炉火烤出的红晕和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小鹿,吵吵啥呢?咋回事?”汉子声如洪钟,目光如电般扫向李泰,又看看自己眼圈发红、一脸气愤的女儿。
“爸!这人……这人非要我加好友,说不扫摊位上的码。我说了不听,还怀疑我们有隐情。”叫小鹿的姑娘立刻向父亲告状,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,在冷空气里显得有些发抖。
汉子一听,火“噌”就上来了。
竟然有人来找茬,还把自己闺女惹哭了?
看着小子人模狗样,原来是个想占便宜的登徒子?
还“隐情”?隐你个头!
他往前一步,壮实的身躯像一堵墙,带着一身厨房里的烟火气和压迫感,将大铁勺往摊车铁板上一磕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摊车上的瓶瓶罐罐都轻轻晃动。
“臭小子!买煎奶是假,打我闺女主意是真吧?!”大汉怒目圆睁,络腮胡子都似乎要炸开,“还敢胡说八道,污蔑我们?我看你是皮痒痒了!赶紧滚蛋!别逼我动手!”
李泰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和逼人的气势惊得后退了半步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让他头脑稍微清醒,但更多的是愕然。
他只是想按照自己理解的安全流程付款而已啊。
怎么就成了打姑娘主意了?
这大汉……这分明是不分青红皂白。
“这位壮士,你误会了。在下绝无此意!只是……”李泰试图解释,寒风灌进嘴里,让他的话显得有些急切。
“只是什么只是!看你穿得像个样子,不干人事!滚!”大汉不耐烦地挥了挥大铁勺,带起一股风,然后似乎觉得不撵走这小子难消心头火,又上前一步,伸手就朝李泰胸口推来,“听不懂人话是吧?找揍?”
李泰见那蒲扇般、沾着糖渍的大手带着寒风和怒意推来,本能地侧身闪避。
他虽不精于拳脚,但身手比常人灵敏。
这一闪,让大汉推了个空,身子还因用力过猛往前趔趄了一下,更是火上浇油。
“嘿!小兔崽子还敢躲?”大汉觉得面子挂不住,加之护女心切,干脆抡起那柄沉甸甸的大铁勺,作势要砸过来。
那勺子上还沾着滚烫的糖浆,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。
李泰一看这架势,知道再解释也是徒劳,好汉不吃眼前亏,更何况他身份特殊,岂能与这市井莽夫在街头斗殴?
万一伤着,或者引来更多人围观,都是麻烦。
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热乎的煎奶了,转身就跑。
“站住!小兔崽子!别跑!”大汉怒吼一声,迈开穿着厚重棉裤的腿就追。
他人高腿长,常年干活力气足,跑起来虎虎生风,踩得地上的薄冰咯吱作响。
李泰大惊,也顾不上方向,见路就跑,见弯就拐,只想尽快摆脱这莽汉的追赶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冬日傍晚昏暗的天光下,在寒冷空旷的街巷中,上演了一出令人哭笑不得的追逐戏。
寒风呼啸着掠过耳畔,李泰心中叫苦不迭,不过是天冷想买杯热饮子,怎就惹来这般无妄之灾?
这仙境的规矩真是难以捉摸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