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虽然是个胖子,但被一个大汉追在身后,还是将偶尔狩猎时追兔逐鹿的脚力发挥到了极致,在街巷中发足狂奔。
身后那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吼叫如同跗骨之蛆,那柄可能沾着滚烫糖浆的大铁勺带来的心理压力,比寒风更刺骨。
他不敢回头,只是凭着直觉,在迷宫般的居民区小巷里左冲右突,专挑狭窄、曲折、光线昏暗的小路钻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灼痛感,但头脑却异常清醒——绝不能被抓到!
堂堂大唐魏王,因为买饮子被摊贩追打,这要传回大唐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更何况,在仙境,惹上麻烦更是棘手。
他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怒骂声渐渐被甩开,似乎拐进了另一条岔路。
李泰不敢松懈,又咬牙猛冲过两个路口,直到确认身后再无声响,才敢扶着一堵冰冷的水泥墙停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剧烈地翻腾。
寒风一吹,汗湿的里衣贴在背上,激起一阵寒颤。
他喘息稍定,这才有心打量四周。
这是一条他完全不认识的小巷,两旁是些低矮的老式居民楼,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,挂着些冻得硬邦邦的衣物。
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,但在此处,只有风声穿过狭窄巷道发出的呜咽,以及他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。
完了,这是跑到何处了?
李泰心中一阵茫然。
来时只顾着逃跑,根本没认路。
此刻东西南北都难以分辨,更别提找到回去的路了。
那家奶茶店在哪个方向?
小郎君的出租屋又在何方?
他环顾四周,陌生的街景让他感到一丝无措。
这仙境的市井,与他熟悉的巍峨长安,竟是如此不同,又如此容易让人迷失。
就在他踌躇着是否该找个人问问路时,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紧接着响起一阵悠扬的铃声。
李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“苏寅”两个字。
他赶紧划开接听,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喂?李泰,你跑哪儿去了?买个奶茶是去茶园现摘茶叶了吗?我们这边按摩椅都打包好了,箱子也重新封好了,就等你了。天都快黑了,咱们得赶紧出发了。”
苏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无奈和催促。
李泰听着苏寅的声音,莫名感到一丝安心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尴尬取代。
他苦笑着,对着话筒喘着气说:“小郎君……奶茶……没买到。”
“啊?没买到?那家店关门了?”苏寅诧异。
“非是关门……”李泰叹了口气,尽量简洁地解释,“是……是发生了些误会。我与那卖手炙煎奶的摊主争执起来,其父追打于我,我慌不择路,逃至此地……如今,已然迷路了,不知身在何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背景音里还传来程处默明显压抑着笑意的声音。
“咳咳,不是,李泰,你……你这……买个煎奶也能跟人打起来,还被打跑了?”
苏寅似乎想象了一下那画面,也有点绷不住。
李泰脸色微赧:“非是打斗,乃是……乃是其人不分青红皂白,在下只得暂避锋芒。小郎君,莫要取笑了,如今该如何是好?我不识归路。”
苏寅在那边似乎揉了揉额头,能想象到他无奈的表情: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现在在什么位置?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者路牌吗?”
李泰抬头四顾,除了老旧的居民楼和昏暗的小巷,什么特别的都没有。
“并无明显标识,皆是寻常民居小巷,灯火稀疏,道路难辨。”
“得,真迷路了。”
“要不,我打个车回来吧。”李泰道。
“打车?”苏寅想了想,“李泰,打车回来,又需不少时辰,岂不耽误事?”
“你就在原地别动,别乱跑了。我们开车过去找你。”
“开车来找我?”李泰一愣,“可小郎君,我……我实在不知此为何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