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甚至想过某天李泰会带来皇帝的亲笔信或密旨,但从未料到,李世民会以这种方式,亲自出现在这里。
拉着一辆板车,风尘仆仆,眼神焦灼。
是为了……车上那位老人?
电光石火间,苏寅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,但长久以来与古人打交道锻炼出的心性,让他迅速压下了滔天的震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同样郑重地抱拳,微微躬身还礼。
“不敢当。在下正是苏寅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再次快速扫过板车上的老人,然后回到李世民脸上,“阁下……真是李……陛下亲临?在下……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。这位是……”他看向长孙皇后。
李世民见他并未因自己的名号而过度失态,应对也算得体,心中稍定,同时也更确信眼前之人非同一般。
他侧身一步,将长孙皇后让出半步,介绍道:“此乃内子,长孙氏。”
长孙皇后亦微微颔首致意,声音温和而清晰:“妾身长孙氏,见过苏小郎君。事出仓促,冒昧前来,搅扰了。”
苏寅再次还礼:“原来是长孙皇后殿下,在下苏寅,见过殿下。”
心中的波澜更甚,连皇后都来了!
这阵仗……车上那位老人的身份,几乎呼之欲出。
果然,李世民已无暇再多做寒暄,他脸上竭力维持的镇定,在提到板车上的人时,瞬间被深重的忧急打破。
他猛地回身,指向板车上昏迷不醒的李渊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,带着显而易见的恳切与焦虑:
“苏小郎君,实不相瞒,此乃家父。今日午后突发急症,孙真人诊断为卒中,虽用了一剂安宫牛黄丸暂缓,但孙真人言,此症凶险,非此地神术难以根治。”
“闻听小郎君此处有起死回生之能,朕……我等别无他法,唯有冒昧,星夜护送家父前来,恳请小郎君施以援手,救家父一命。”
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苏寅,那里面不仅是一位帝王的威严,更是一个儿子在父亲生命垂危之际,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哀求与期盼。
苏寅顺着他的手指,目光彻底落在板车上那昏迷的老者身上。
上前一步查看,果然是李渊。
李渊来过几次,他是认得的。
苏寅的心,重重地沉了一下,又猛地提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,而是因为卒中这两个字所代表的紧急与危险。
他瞬间明白了李世民为何会不惜亲身犯险,出现在这里。也瞬间感到了肩头压下的、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卒中……脑卒中?”苏寅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现代医学名词,脸色变得无比严肃。
他立刻上前几步,更仔细地观察李渊的状况,面色、呼吸、以及明显的口眼歪斜和肢体姿态。情况显然不乐观。
“时间就是生命……”他喃喃了一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不懂的话,然后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地看向这对穿越了时空、只为救父的帝后,语速飞快但清晰地说道:
“我明白了。陛下,请立刻随我来。老爷子这病,耽搁不起。我们需要马上送他去医院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果断地放弃了手边那辆装满货物的平板车,迅速跑去将他的SUV开了过来。
“快!把阿翁小心挪到这辆车上,我们得抓紧时间去医院。路上我再跟你们解释。”
没有犹豫,李世民立刻与苏寅合力,极其小心地将昏迷的李渊,从简陋的板车转移到了车上。长孙皇后始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。
车辆启动,苏寅带着几人,往医院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