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湘军之所以能够所向无敌,全靠彼此照应,彼此救援。二十二日朱品隆率军出击与贼军交战,形势危急到极点。我屡次派遣亲兵催促该镇台派兵救援接应,又有易昀荃写信催促,李勉亭当面催促,而该镇台始终不发救兵,真是可恶至极!我湘军的风气,即使平日里结下深仇大恨,临阵时仍会彼此救援;即使上午争吵失和,下午仍能彼此救援。该镇台此次败坏我湘军风气,此风一开,往后湘军就无法做事了。实在令人遗憾!
究竟该镇台与朱品隆平日有什么仇隙?望即刻明白禀报回复。湘军向来的风气,即使有仇也应当救援,该镇台曾听说过这个说法吗?如果并未听说过这个说法,还可以从轻宽恕,以后应当尽力改正。如果曾经听过这个说法,则断然不可宽恕,我必定严厉参奏重重惩办。并要通告全体湘军,以该镇台不肯救援他人为戒。望将是否听过这一说法一层据实禀复。
致刘印渠中丞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
浙江全省沦陷,估计左宗棠必定会接到巡抚浙江的命令。他的部下不足万人,既要图谋收复浙江,又要保卫江西,还要兼顾安徽,左右前后,没有一支强军援助他,真是危险到极点!只求您与蒋益澧商议,请他迅速率军东来,能救左宗棠,才能救江西并保全湖南。至于浙江能否收复,倒是其次的事了。蒋益澧部队的粮饷,在湖南就从东征局支取,到了江西就从牙厘局支取,都由我曾国藩承担,绝不推诿。大局危急,实在没有其他可以求援的对象了,恳请您体察明鉴。
致蒋芗泉咸丰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
眼下徽州危急,左宗棠率部前往救援,不知能否成功。即便徽州府侥幸能解除包围,然而徽州、广信、衢州三省交错的地区,明年春天必定成为众多贼军频繁争夺的战场。左宗棠兵力不足万人,四面受敌,危险已极!您忠义豪侠,向来肯救人于危难,又对左宗棠有知己之感,务必请您奋然东来,一面请官文上奏,一面带兵启程。如能在三月赶到,纵使浙江局势难以迅速图谋,只要左宗棠军能安然无事,江西安然无事,大局就仍有可为。至于贵军粮饷,我曾国藩定当全力筹备,决不推诿。六千人的数目,绝不可少。但也必须选择良将任用,不应滥竽充数。恳切嘱托!
复左季高中丞同治元年正月初七日
来信收到,得知刘典二十六日大获全胜,欣慰不已。需要商议的事情,回复如下:
第一,朱品隆、唐义训、张运桂三军也在二十六日获得一场大胜,将岩寺街一带的贼军据点、贼军堡垒全部扫清。粮运通道已经打通,徽州府必定可以无忧。屯溪的贼军,不知是否还在坚守?然而南面没有大鳙岭、济岭等处股匪的声援,北面又有潜口、岩寺分支贼军屡次失败,加上大雪之后,无处可以抢掠粮食,估计屯溪的贼军也将撤退。您那边暂且将岭南各路扫清,不必急切越过山岭来救援徽州。
第二,张运桂在作战和防守方面的才能,似乎比他的兄长张运兰更强。我现在发公文令朱品隆守徽州、唐义训守休宁,而调出张运桂,将他的老湘营移驻休宁城内,专门作为机动部队。婺源、开化与徽州、休宁之间隔着一条大山脉,就是回岭、新岭、浙岭、马金岭等山岭。岭北如屯溪、尚溪、龙湾等地,由张运桂的机动部队攻击;岭南如江湾、段莘、清华等地,由您那边派出机动部队攻击。如果有大批敌军来袭的非常警报,两路机动部队都可以越岭互相救应。只是贵部兵力不足万人,除去派去防守婺源及白沙关的部队,能作为机动部队的不足六千人,再无余力分兵驻防华埠,与玉山无法联络,这是值得忧虑的。
第三,江西巡抚新任为沈葆桢,布政使新任为李桓,各项事务应当会稍微顺利一些。除了广信、抚州、建昌、吉安、南安、赣州六府城池已经设防外,更应当选择合适的人选防守瑞州、临江两城,腹地应当不至于像去年那样败坏。只是河口、玉山、广丰一带,需要有一支强大的机动部队,除了蒋益澧外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。我已经写信恳求刘于浔、蒋益澧二位,再请您也写信催促他们。
第四,您所筹谋的各项事务,与我的看法大致相同。在徽州用兵,以筹办粮食为第一要务。必须占据婺源、景德镇两处地方,才能着手办理。李鸿章定于二月底带兵赶赴上海救援,眼下他还不能先坐轮船前去。
批朱云崖禀同治元年
徽州、休宁、黟县、祁门都在山岭以北,开化、婺源、德兴、浮梁都在山岭以南,太平、石埭又在更北的黄山北麓。此次击退徽州、休宁的贼军,固然是湘军、强军与老湘军三军的功劳,但左宗棠部二十六日在岭南获得一场胜仗,使得大鳙岭、济岭的贼军不敢继续增援屯溪,对徽州也是有功的。
此后军情吃紧的地方,不在岭北的徽州、休宁,也不在更北的石埭、太平,必定在岭南的开化、婺源、玉山等县。我现已发公文调老湘营移驻休宁,专作机动部队;发公文调贵军移防徽州城,正是因为担心岭南紧急,必须有大股机动部队在屯溪、尚溪、龙湾等处防守剿敌,而且恐怕还需要越过山岭前往江湾、段莘、清华等处援救剿敌。今日已另有正式公文进行调遣。你禀报请求仍旧出击太平、石埭,这自然是正当安排。但一听到岭南开化、玉山、婺源有警报,贵军就必须迅速回防徽州,腾出老湘军全军作为机动部队,会合左宗棠部援救和清剿岭南地区。
复郭意城同治元年正月十一日
徽州被杨辅清围攻一月,我军奋力作战七次,终于在二十六日打通粮饷通道,立刻解除了府城的围困。那支由马金岭进入徽州阻挡我援军的贼军分支,也经左宗棠部下刘典一战击退,足以稍感欣慰。然而浙江贼军势力雄厚,收编投降的官军三四万人作为前锋。今年春天广信、徽州、衢州三府交界之地,必将战事不休。左宗棠独当此要冲,我深感忧虑。
现已调蒋益澧率六千人前来安徽相助。我与左宗棠都已有书信托付,刘长佑更请您也写信促成此事。左宗棠军作战的利钝,不只关系到浙江、江西的安危,即使是我们家乡也与其祸福相连。江苏、浙江若全部失陷,贼军的财力将百倍于我,大局实在难以挽回。所幸朝政清明,求贤若渴,左宗棠任浙江巡抚,沈葆桢任江西巡抚,李续宜任安徽巡抚,大家努力同心,或许还能于万一之中挽回局势。我这里最近的部署,有一份关于徽州防务的公文及近日各项奏章咨文寄达毛鸿宾处。请您仔细察看,如有不妥之处,请速来信告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