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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七(五)(2/2)

史士良道员是浙江的道台,想到您麾下听候差遣。我与李鸿章商议,准备安排他担任玉山粮台的职位,看中的是他与江西布政使衙门以及各局的联络呼应极为灵便。不知您认为这样安排是否妥当?

复倭艮峰中丞同治元年正月二十三日

专程送信的人刚到安徽,我再次收到您的来信。恭敬地得知您身体康健愉快,忠诚和谋略日益增进,心中感到非常欣慰!

此地的军事状况,自从去年秋冬接连攻克几座城池以来,形势一度颇为顺利。但因为兵力分散防守各处城池,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用于进剿,加上粮饷极度短缺,不能乘胜追击扩大战果,深感惋惜。之后,叛乱的苗沛霖势力猖獗,整个浙江沦陷,局势一天比一天恶化,补救也越来越困难。

鲍超军门于腊月间进攻宁国,被青阳城内的贼军阻挡,多次进攻未能拿下。过了青阳之后,还需要接连攻克石埭、泾县两座城池,才能包围进逼宁国。

宋林、杨春二人,暂时安顿在我这里,每月供给八两银子,等到鲍超的军队快要抵达宁国时,再安排他们随大军前进。希望在攻克城池的那一天,能迅速进城寻找,以收埋战死者的遗骨,告慰他们亲人的哀思。只要有机会,必定不会错过,请您放下这桩心事。

致李希庵中丞同治元年正月二十七日

收到您的来信以及抄录的奏疏,嘱咐我推敲其中的疑难之处。我生性愚钝,对于洋务知之甚少,即使对各国的通商条约,也未曾用心研究。肤浅如起货、落货、验货、剥货、舱单、税单、红单、保单这些名目,我都不能清晰分辨,确切指出所指为何。有人说,内地江水道浅窄,与外洋截然不同,洋货一旦抵达中国,在五处通商口岸必须重新捆扎包装,大船换成小船,重载改为轻载,才能驶入内江;起货是初抵口岸时的叫法,剥货是换船进入内江时的叫法。也不知这种说法是否正确,不敢以此与您辩论。

只是根据我平日所知,与您来函中奏疏稿所指明的,也有不相符的地方。请允许我提出几点疑问,恳请您反复开导,希望我们都能达到豁然开朗的境地。

您的来函说,从长江出洋不必经过上海,并且说内洋只有粤海一个关口。以我所听到的,则完全不是这样。长江流入大海,好比我们湖南省的湘水流入长江。江口有孤悬的崇明岛,好比湘江口有孤悬的君山。长江刚出海口,沿着右岸往下有吴淞江,好比湘江刚出洞庭湖口,沿着右岸往下有旋湖港。吴淞江内六十里是上海县,那里的监督和领事官虽然都住在上海城区,但关卡却设在吴淞出海的黄浦口;这也好比旋湖港内的人在该港口出江的擂鼓台设卡。洋人从海上进入长江,不能不经过黄浦口,也正如湖北人从长江进入湘江,不能不经过擂鼓台一样。上海来此请求援兵的绅士,携带有上海地图,附上请您一阅。阅毕之后,请另外描摹一份保存备查,并将原图归还给我。至于奏疏稿中说外国船只进入内洋,必须先经过粤海然后才能到达崇明,尤其不符合事实。西洋人从印度洋过来,一过苏门答腊,就可以往广东、福建、浙江、江苏而来,不一定非要经过广东省。如果必须经过广东,那绕行的路程应当在五千里以外。而您将这情形与绕行黄浦入沪仅仅多出六十里相比,也实在是太不恰当了。这是我提出的第一点疑问。

您的奏疏说内江各口岸没有征税的权力,想要它们呈验报单都办不到,更谈不上稽查,我也曾为此忧虑。只是仔细查阅长江通商章程,发现在上海有由领事官前往道台衙门领取江照的办法,又有领取军器执照的办法,又有派员役一同驾船送往镇江的办法,又有海关红单的办法,又有登记客商姓名人数的办法;到镇江后,又有呈验四种单证执照的办法,又有禀递舱口单载明货物件数、重量、价值的办法,又有发给镇江红单的办法;到了九江、汉口,又都有呈验五种单证执照的办法,都有禀递舱口单注明货物件数、重量、价值的办法。返回时,有镇江派员役送回上海的办法。运输油、麻、钢铁等货物时,有请汉口关、九江关发给执照的办法,又有出具保单的办法。总计外国船只从上海到湖北,往返不过十天,而需要凭证的有八项事宜,受法规约束的有十三项事宜。种种防范,层层稽查,网罗也算严密了。而您的奏疏竟说长江数千里防线完全丧失,往来贸易不受稽查,这难道是确凿的论断吗?自古圣明的君王以礼让治国,法令制度宽厚简约,因此能够止息兵戈、安定民生。到了秦朝,用商鞅以“耕战”二字立国,法令多如牛毛,国运不能长久。如今的西洋,以“商战”二字立国,法令更加密如牛毛,绝没有能够长久的道理。然而他们自行征收重税,却也不禁止我国征税;他们自行严密法令,却也不禁止我国稽查;这还算有体谅之道。咸丰三年刘丽川攻打上海,到五年元旦才收复,这期间洋人代收海关的税款,仍然交还了七十余万两给监督吴道台。我曾感叹他们虽是商贾之国,却颇有君子的操行。现在上海、镇江、九江、汉口凡是有领事官的地方,都让我国管关的官员一体稽查、一体呈验舱口单,正税、子税比起我国的厘金税率,已经是两倍、三倍了。在他们看来,自然认为是仁至义尽了。而您与总帅一定要让他们改到汉口缴税,上海与湖北同属中国,朝令夕改,反复无常,在上海海关方面必定怨恨湖北人争抢利益,在洋人看来还将讥笑我国政令多门、混乱无章。这是我提出的第二点疑问。

长江通商章程十二条,根据总理衙门的咨文,是由恭亲王与英国卜鲁斯公使议定的。另外,洋货税单、土货运照、三联报单等,根据总理衙门的咨文,也是恭亲王所制定。而您的奏疏中指斥薛焕巡抚贪婪蒙蔽,用尽严厉辞语诋毁,并且说这与恭亲王先前上奏的内容绝不相符。不知阁下是因为恭亲王是亲近贤臣、执掌朝政,不敢直接指责,所以将过错转嫁给薛公呢?还是另有确凿证据,知道这些章程是薛公所定?薛公处理洋务,往年的事不得而知。自从庚申年冬天以来,大事秉承恭亲王意旨,小事一概委托吴道台,似乎在其中没有什么个人增减变通。恭亲王起初因长江有贼匪,不准通商,随后因英国坚决请求,方才允许。其中不准售卖军器以及油、麻等需要保单的各项条款,都是辛酉年七月以后制定的。您的奏疏将这些完全归咎并诋毁薛公,似乎不足以使他心服。这是我提出的第三点疑问。

当今发匪、捻匪交相猖獗,苗祸日益加深,中国实在自顾不暇。如果能够与洋人相安无事,似乎不必另行挑起事端。在汉口纳税的主张,如果提出来是在上海方面税额未定之前,那还可以;在上海方面的协议已经达成之后再来争执,那就不妥当了。您的奏疏引发了这道难题,如果英国、法国等国不遵从。我们是默默接受而就此罢休呢?那样就显得逞强之后又自取其辱;还是争论不休呢?那就将破坏友好关系而引发战事;这两种结果必居其一。我的浅陋见解,希望阁下与我亲家郭嵩焘(筠仙)仔细商议,审慎处理,那就太幸运了!如果我所说的全无道理,也请您详细剖析指明,以供我对照参考。

致左中丞同治元年正月三十日

近几天没有接到您的来信,不知您的雄师分别驻扎在什么地方?您的大营现在驻扎在哪里?我非常挂念。

听说歙县旱南乡一带贼匪还有很多,东、北两路也处处有贼军,朱云岩一军还没有扎进徽州城内,张樨园一军也还没有移驻休宁。这是因为朱云岩考虑到徽州府城三面都是贼军,虎视眈眈,环伺在侧,恐怕一旦军队进了城,就会四面被围,到时求援会非常困难。

我近日会催促朱军进驻府城,同时命令张樨园对府城南面、东面的贼军进行认真的痛剿,必须做到歙县境内没有一个贼兵的踪迹,张樨园军那时才可以稍微休整。此前回复您的那封信中,提到您可以调张樨园军会剿开化、淳安、遂安的贼匪,那时我还不知道歙县南乡境内的贼军竟然如此之多。眼下歙县、绩溪的贼匪,正要对徽州府城不利,自然应当留下张樨园军先剿灭歙县的贼军,共同保卫府城。恳请您暂缓调动张樨园军赴开化、遂安一带,我在此恳切拜托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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