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唐桂生同治元年

现在太平、石埭都已经克复，贵军与老湘营出岭应当无仗可打，然而辛苦却数倍于往年行军。士兵长久坐着不动，就会渐渐疲弱，必须常常出征，劳苦一番，惊恐一番，才能有常新的气象。老湘营留守石埭、太平两县，贵军从岭外收回，可以约同朱品隆镇一军，由绩溪到宁国县进行一次清剿。山路虽然遥远，但听说该县及胡乐司一带并没有贼军。请会同朱镇先行禀报回复。

复李少荃同治元年三月三十日

兵勇训练尚未娴熟，人数也未整齐，眼下决然不宜出仗，尽可以以我坚持不允为由，极力推却众人的议论。如果贼军果真前来逼近攻击，有不得不打的形势，那么您那里可以自行根据情况酌情办理，我不在远处遥控。

爱护百姓乃是行军的第一要义，必须日日三令五申，要视为性命根本的大事，不要看作取悦粉饰的表面文章。洋兵会同剿贼于内地，我也勉为其难地答应，但要说明无人可以派往会同剿敌罢了。

我这里近期事情颇为顺利。鲍春霆克复青阳后，又攻克石埭、太平，刚才又攻克泾县。沅甫攻克巢县、含山后，又攻克和州以及西梁山、裕溪口。季弟也克复繁昌。只要庐州府城能迅速攻下，二浦、天长、六合安然无恙，那么皖北就全部肃清了。淮扬水师只要冲过九洑洲，应当不会太难。只是孙昌岐至今未回，不知何故。他全军前往松江、上海，决不相宜。一则河道小船多，恐怕与洋船拥挤滋生事端；一则应该驻扎在扬州、镇江、通州、泰州一带才符合地理形势。请先调派二三个营进入上海，一二月后再行仔细斟酌分合内外的适宜方案。

吴竹庄在我这里较为适宜，团防营尤其不可调走。钱鼎铭可以请来相见。李久香先生那里，近日会写回信连同公文一起寄去给包某。湖州的危急情况，我这里准定在十天内前往援救，分绩溪小路、宁国正道两路人马前去，不知是否果真有所帮助。顺问台安。

正要封缄信件时，又接到您二十五日夜里的来信。洋人纠缠不休颇难处置，您那里只宜用两句话来决定说：会防上海可以，会剿其他地方则不可以。近处的嘉定、金山卫、南桥，远处的苏州、常州、金陵，都是其他地方，都是内地啊。言辞语气应当和婉，意思态度务必诚恳，切不可露出傲慢疏懒的迹象。阁下向来与职位较低的人交往颇为接近傲慢，一旦身居高位，就应当时时检点收敛。与外国人打交道交际，尤其要平和顺畅，不可误把简单傲慢当作风骨。所谓风骨，是指内心足以自立，对外无所求的状态，不是傲慢的意思。薛焕各营挑选二三千人随同洋兵操练、驻扎的说法，也断断不可行。明明知道薛焕营队被洋人所鄙弃，却用这个办法来愚弄他们，可以吗？阁下只要认定“会防不会剿”这五个字，只要不是贼匪逼近攻击上海县城，我们与英、法就毫无交涉关系。

复左中丞同治元年三月三十日

侍逆屡次被您的雄师所摧折，应当不再能长久骚扰了。江西边防因此得以稳固，感激您的恩惠无以言表！我这里近几天也很得手。鲍春霆克复青阳后，又攻破石埭、太平两县；沅甫克复巢县、含山后，又攻破和州以及西梁山、裕溪口；舍季弟克复繁昌后，又攻破鲁港的坚固堡垒。眼下北岸只有庐州，南岸只有宁国、芜湖三座城池坚固难攻罢了。湖州赵竹生三月十三日有信送出，仍然坚守无恙。现派韦志俊从宁国前往援救，李楚材从绩溪小路前往援救。凯章一军被派去防守石埭、太平，是为了保全宁国方面鲍军之后路，同时也是为韦志俊军援救湖州之计，不能再赴开化、遂安，尚请体察谅解。

李次青的事情，我怎能不耿耿于怀呢？他卸任手续未清，就匆匆赶赴浙江，他自然不能没有亏欠。而回忆当年许与交情、患难与共的情谊，却由我之手三次参劾革职，我又怎能没有内疚？眼下卸任是缓是急，将来请求恩典是早是迟，都听凭阁下卓越裁定斟酌，或者请您与沈幼丹中丞妥商办理。蒋芗泉来浙江，时间还早。雄师击退大股贼军之后，似乎需要稍微停顿一下，不宜立即进取，您以为如何？诸事希望您心里明白，顺问台安。

复李筱泉同治元年四月初三日

此间军事，近来颇为顺利顺心。鲍春霆于三月十六日攻拔青阳，接连攻克石埭、太平、泾县四县；舍弟沅甫于十九、二十等日连克巢县、和州、含山三城以及铜城闸、雍家镇、裕溪口、西梁山四处要隘；舍季弟也攻克繁昌一城、鲁港一处关隘。总计攻克八城五隘，都在万寿节前后半月之内。而多隆阿帅围困伪英王陈玉成于庐州，左宗棠帅防御伪侍王李世贤于江山，也都大挫敌人的凶锋。只是饷项支应窘迫异常，彭玉麟与鲍超、我弟曾国荃三军各欠发饷银九个月、十个月不等。不得已奏请抽取广东全省的厘金，接济江苏、浙江、江西三省的兵饷，现将原折准备好公文呈送您备案。等到奉旨之后，就奏请委派得力官员先行赴广东，将韶关、肇庆、佛山各处重要厘卡着手进行管理，以等待朝廷派出的星使到达。湖南方面准备委派黄鹤汀、赵玉班、颜及庭，江西方面准备委派蔡少彭、丁日昌，是否妥当？此外还有可以委派的吗？请飞速回复告知。

另外，准备请您前往广东一行，凭借内部正直、外部和顺的器度，经管筹划一切。希望条理井然，而又能适宜于民、适宜于人，并且适宜于朝廷方面。预计往返各一个月，留在广东三个月，就可以治理就绪。劳崇光、耆龄二公向来对我这里不无矛盾，应该如何调和融洽，也请您预先筹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