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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靖海抬头:“王爷,你怀疑他们?”
“本王,怀疑所有能碰到军情的人。”夏侯玄单手撑着桌沿,“怀疑是查案的起点,不是砍人的理由。”
“王爷,先押谁?”赵大牛问。
“韩峰。”
赵大牛转身往屋外走去。
片刻后.
韩峰身材高壮,颈后横着一道旧刀疤,进门时肩甲撞在门框上。
他单膝跪下。末将韩峰,参见陛下、王爷。”
夏侯玄坐在桌旁,手中捏着炭笔。
“海贼来袭时,你负责哪一段?”
“南岸。”
“为何三次都没有第一时间出兵?”
“末将没有接到军令。”韩峰抬起头。
“你相信军令房的记录?”
“末将只认军令。”韩峰握紧拳头,“若有人敢扣军报,末将现在就带人杀进沈府,把那群畜生一个个剁了!”
“你若杀进去,谁最先死?”
韩峰一怔。
“沈家护院?”
“不是。”夏侯玄看着他,“是被沈家藏在宅中的账房,和被掳百姓。你带三百人冲门,沈家只需烧一间库房,证据和人便都没了。”
韩峰一拳头砸向地面,气愤道:“那便围住,等王爷下令。”
“你能忍多久?”
“末将忍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主将。”夏侯玄将炭笔放下,“但你适合守门。”
韩峰眉头一皱,似要发火,赵大牛手掌已按在刀柄。
夏侯玄抬了抬眼皮。
“今夜南侧,潮神庙,不能动。你带两百人封住沈府后巷,不许进,不许出。有人硬闯,先打断腿,再问身份。”
韩峰抱拳,声音沉下去。
“若沈家放火?”
“先救人,再封火势。若有人趁乱逃,格杀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韩峰站起身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王爷,若末将抓到葛平?”
“别杀,尽量留他一口气。”
夏侯玄用袖口拂去桌面水珠。
赵大牛低声道:“这人脾气冲,却不傻。”
“脾气冲的人,最容易被人利用。”夏侯玄望着门外,“也最容易让别人以为他只会冲。”
这时,传令兵程松,被屋外的亲卫,推进屋内,他三十上下,眼角带着青色,手指却不停摩挲腰间一枚铜钱。
夏侯玄将一张纸推过去。
“这是沈家账目里记下的三千两。”
程松的手指停住。
“我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。”
“赌债。”夏侯玄道,“赌场的欠契写得很清楚,三次下注,两次借银,最后一次拿巡防营的军饷作保。”
程松喉结动了一下。
夏侯琙冷冷道:“你还想抵赖?”
“我……确有欠债。”程松低下头,“可沈家从未让我泄露军情。葛平每次传令,只是让我把文书送到府衙,我不敢违命。”
“朕问你,把什么文书送到府衙?”
“调船,补给,巡段更换。”
“哪一类最值钱?”
程松沉默了。
夏侯玄替他说了出来:“船况。”
“沈家不需要知道巡防营的士兵明日去哪里,他们只要知道哪几艘船能出海,哪几艘船修在岸上。赤鲸王会自己挑最容易下手的地方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程松声音发干,“我只是传令,船支损耗的非我能决定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核心。”夏侯玄拿起账册,翻到一页,“你传出的军令,有七次能在沈家账上找到对应,却只有两次与海贼袭击重合。剩下五次,沈家是借你的手探路。”
“他们在试你。”
程松扑通一声,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