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从未想过放弃。
因为放弃,就等于否定了父母最后留给他的、那点关于“努力就能有回报”的微薄期望,也否定了那个男人曾经向他展示过的、关于“平等”和“可能性”的惊鸿一瞥。
阿绿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,目光平静,仿佛能理解他此刻内心的翻涌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小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沉了许多:“我的目的很单纯。变强,用我的方式证明一些东西,大赛,奖品,首领的关注……这些都不是我的目标。”
阿绿听着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明显的笑容,虽然依旧很淡。
“我们是一类人呢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,“因为那个人,得到了此生存下去、战斗下去的信条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犹豫,但还是说了出来“我的六只精灵也全是虫系的。
巴大蝶,大针蜂,阿利多斯,彩粉蝶,安瓢虫,还有一只不久前才进化的骑士蜗牛,都是在当护林员的时候,在森林里一步步认识、一步步结交到的伙伴,它们现在,最强的也不过是精英级初级。”
他看向小木,眼神清澈:“很多人觉得虫系弱,上限低,但我不信,就像首领曾经做到过的那样,我相信我的伙伴们,也相信我们一起创造的奇迹,因为我亲眼见过奇迹本身。”
小木怔怔地看着阿绿,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,看着他年轻却沧桑的脸,看着他提起自己那些弱势精灵时,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和骄傲。
冰冷的外壳,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拿起长椅上的一块三明治,迟疑了一下,还是咬了一口。
味道确实很普通,但面包松软,蔬菜新鲜,肉片的咸香恰到好处,比干硬的黑面包好吃了太多。
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流下,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。
“谢谢。”小木低声说,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冰冷,多了些复杂的情绪。
阿绿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把另一块三明治也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长椅上,看着精灵们吃完食物,开始互相梳理毛发、或安静休息。
不远处,选手等候室的门又被推开,几个刚刚结束比赛的训练家说笑着走了进来,打破了这一角的宁静。
阿绿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那么,请让我继续看到你的身影吧。”他对小木说道,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期待,“在更高的赛场上。”
小木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,也站了起来。
他点了点头,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。
“我有预感,我们会再见的。”
阿绿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只是对他挥了挥仅存的右手,然后转身,汇入了走来的人群中,那身洗得发白的护林员制服很快消失在人流里。
小木站在原地,看着阿绿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三明治,以及长椅上吃饱喝足后显得精神焕发的伙伴们。
他默默地收拾好东西,将精灵们收回球中。
候补室里依旧嘈杂,但他感觉自己内心某个角落,似乎被那两块普通的三明治,和那个独臂年轻人平静的话语,注入了一点切实存在的暖意。
他握紧了精灵球,走向分配给自己的临时休息室。
毕竟,前方的比赛,还有很多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