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里兄弟十个有八个跟你我一样,没什么显赫背景,就是靠着精灵和自己的血汗一步步拼上来的!咱们不讲究那些虚的,就讲究实力,讲究战友情!”
指导员阿土这会儿也调整好了表情,转回脸,帮忙补充,语气倒是诚恳不少
“小木选手,队长说话比较直接,但有一点他说得对,第七中队确实是战斗序列里比较普通的一线部队,大家背景简单,心思也相对纯粹,在这里,你的能力能得到最直接的施展和认可,而且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
“现在各部都在加紧动员,看情况可能很快会有大动作,在战斗部队,你能最快接触到核心,也能最快成长。”
阿土的话比地尘少了些浮夸,多了些实在。
地尘还在旁边用力点头,眼巴巴地看着小木,怀里那颗准神蛋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小木沉默着。
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赛场模糊的喧嚣,更衬得此地安静。
地尘描绘的画面——一线部队、平民出身、靠实力说话、直接而纯粹的环境确实与他某些模糊的设想有重叠之处。
小木也设想过在这场大赛结束后他要何去何从,他确实也要找个地方落脚了,哪怕他无所谓,但是他能看出来他的精灵们累了,走南闯北后他们也想找个稳定的地方。
他不擅长也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周旋和官僚做派,如果必须选择一个地方落脚,一个更接近他熟悉的挣扎与战斗本质的地方或许是个选择。
但……
他想起阿绿空荡的袖管,想起骑士蜗牛崩碎的长枪。
战斗部队,意味着什么,他很清楚,他并不惧怕战斗,但他肩上的责任不仅仅是自己。
而且,他习惯了自己做决定,自己走自己的路。
即使要加入某个集体,他也需要时间观察,需要确定那是不是他要走的路,而不是被人半路“劫持”。
良久,小木终于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:“谢谢,我会考虑的。”
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一个最中性的回应。
地尘脸上立刻闪过明显的失望,但很快又强行振作,把怀里蛋往上托了托:“别急着考虑啊!再多了解了解嘛,我们中队驻地就在城西旧军营改造区,随时欢迎你来参观,食堂伙食可好了,真的!”
他还想再说什么。
小木对他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告别,然后侧身,从他和阿土之间留下的空隙走过,继续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,步伐稳定,没有回头。
看着小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地尘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,抱着蛋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又没忽悠成……”
他嘀咕道,转头瞪向指导员
“阿土!都怪你,关键时候也不帮腔,你说你平时挺能说的,怎么一到正事就哑巴了?”
阿土面无表情地回看他
“队长,您那套说辞,加上这颗传奇之蛋,但凡有点脑子的新人都得掂量掂量,再说了,人家明显是那种主意特别正的主儿,靠忽悠是没用的。”
“什么叫忽悠?我那是陈述事实!”
地尘不服气地争辩,但底气明显不足,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,也有些泄气
“这蛋它总有一天会孵的嘛,说不定就在咱们招到下一个好苗子的时候,它就咔嚓一声……”
阿土懒得接这个话茬,他看了看走廊两端,确认没人,才压低声音,语气严肃了些
“队长,说真的,这小木确实是个好苗子,战斗直觉和意志都是一流,但我觉得咱们现在更该操心的不是招一个新兵,您没感觉吗?最近上面的调令越来越密,物资流动快得吓人,连咱们这种一线中队的训练强度都翻倍了。
老刀他们中队昨天直接被抽调了两个整编小队去北边,神神秘秘的。”
地尘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,他沉默了一下,抱着蛋的手臂紧了紧,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,那是经历过真正血火厮杀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“嗯。”他沉声应道,“是要有大事了,阿罗拉那次的事件,动静大,但感觉像是一锤子买卖。
这次不一样,首领像是要把全部家底都押上去一样,整个神奥,不,可能整个归途控制区都在动。”
他望向走廊窗外,远处是野原市高耸的建筑轮廓,更远处是苍茫的天际线。
“比阿罗拉那次更大的一场战争……”
地尘喃喃道
“而且,没人知道具体要打谁,打哪里,但命令下来的时候,你看咱们队里那些小子,有怕的吗?”
阿土想了想,摇摇头,嘴角竟也扯出一丝笑
“没有,一个个眼睛放光,摩拳擦掌,好像憋了多久似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
地尘也笑了,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浮夸,只有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悍勇与坦然
“因为大伙儿心里都清楚,咱们能有今天这日子是拿命换来的,谁敢再想把它夺走,管他是联盟还是什么妖魔鬼怪,那就只能再拿命去拼了。”
“咱们第七中队,从当初到现在,多少兄弟倒下了?”
地尘的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
“活着的就得替他们把没走完的路走下去,所以,仗真要来了,没人会退缩,只是……”
他低头,又看了看怀里那颗沉寂的精灵蛋,眼神复杂
“只是希望,在那之前,能多招点像样的小伙子进来,把咱们的传奇传下去。”
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远处的赛场喧嚣,近处的战争阴云,都与这两个站在光洁走廊里的军官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