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瓶盖如子弹般弹射而出,钉进天花板的石膏线里。他仰头狂饮,酒液如瀑倾入喉咙,十秒不到,整瓶烈酒已被他劈进肚中。一抹嘴角,随手将空瓶往桌上一搁,干脆利落地在乌鸦身旁坐下。
“乌鸦,猛犸哥交代个活儿,让我在九龙城寨找个人——叫张天志。你听过没?”
“张天志?”乌鸦皱眉,转头看向东莞仔,“你来得早,听说过这号人吗?”
东莞仔摇头:“没印象。”
众人正疑惑,赵金虎却忽然放下酒瓶,慢悠悠抹了把嘴,开口道:“这名字……我倒是听过一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。
“认识?”飞机眯起眼。
赵金虎轻笑:“不认识,但最近挺出名——前两天当街把长乐社的少爷曹世杰给揍了,打得鼻青脸肿,拖都拖不走。”
提到曹世杰,他语气里竟透着几分快意。当年这小子在他地盘上偷偷贩四号仔,早就在他心头钉了根刺。如今听说对方吃瘪,简直比喝酒还痛快。
“要找人?”赵金虎伸手抓过纸笔,刷刷写下一行地址,递过去,“喏,就这儿。城寨后街,凉茶铺隔壁那个小卖部。”
……
九龙城寨深处,一条窄得几乎容两人并行的老街。
这里远离酒吧街的灯红酒绿,没有夜店,没有赌档,甚至连像样的餐馆都没有。整条街歪歪斜斜排着几家肉摊、菜档、凉茶铺,还有些勉强维持生计的小杂货店——比如张天志开的那间巴掌大的小卖部。
这种地方,穷得连黑道都不屑来收保护费。反倒因此成了风暴之外的一处避风港。东星和长乐社打得天翻地覆,炮火却始终烧不到这条破败街巷。
而在街角第七步就能走完的那间小铺门口,夕阳余晖洒落。
张天志蹲在地上,陪着儿子张峰玩。男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音乐盒——盒面上立着动画英雄的塑像,正是他生日那天爸爸送的礼物。也是那个,曾被曹世杰一脚踢碎、又被亲手修好的宝贝。
此刻,盒中传出细微清脆的旋律,像是旧梦重燃,又像是一段平静生活的低语。
英雄的立像还立着,只是齿轮被拨得乱响,却再听不到半点旋律。这音乐盒,彻底哑了火。
“对不起啊,老板。”张天志轻轻揉了揉张峰的小脑袋,声音低了几分,“爸爸把你生日礼物摔坏了,下次给你换个新的。”
天纪杂货铺不大,灰墙旧瓦,门面窄窄的,却是父子俩最暖的一角。张峰年纪小,可懂事得让人心疼。别人家孩子见心爱的东西碎了,早该嚎啕大哭、闹着要赔,他却攥着那破旧的立像,笑得比糖还甜。
“没关系的,爸爸,我超喜欢这个的。”他说完顿了顿,眼神忽地亮起来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宝贝事,一转头,脆生生开口:“要是真要换礼物……那你什么时候教我练功夫啊?”
话音刚落,他把立像往地上一放,扎马步、出拳、踢腿,动作虽稚嫩,架势却拉得十足——虎虎生风,眼里有光。
“我也想变得和爸爸一样厉害!”
童声清亮,像晨钟撞进巷口。可张天志却沉默了。他望着儿子,嘴角微动,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,街角传来一阵低沉引擎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