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踩过地毯,踏过走廊,脚步快得几乎带风。推开长乐社大门,直奔后院停车场。车门拉开,点火,挂挡,油门到底——引擎嘶吼,车身如野马脱缰,朝着医院方向狂飙而去。
雄叔紧随其后,翻身上车,疾驰追去。
十几分钟后,黑色轿车一个急刹,停在医院正门口。
车还没停稳,曹雁君便推门而下,大步流星闯入大厅。保安想拦,刚张嘴,对上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,顿时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她一路直奔病房,走廊灯光惨白,映得她脸色铁青。可当她猛地推开房门——
空了。
病床孤零零立着,被单凌乱翻卷,枕头上赫然一片暗红血渍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床边仪器早已撤走,只剩几根脱落的电线垂在地上,微微晃动。
人呢?
不见了。
曹雁君站在门口,指尖冰凉,呼吸一滞。
整个世界,仿佛在这一刻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“护士!”
曹雁君猛地撞开病房门,像一阵狂风般冲进走廊,一把拽住路过的护士,声音劈裂空气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那护士猝不及防,肩带被扯得滑落,脸色瞬间煞白,“君……君姐……”她腿一软,话都说不利索。
可曹雁君哪管这些?眼底烧着火,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胳膊:“我弟弟呢?曹世杰!这个病房的病人,人去哪了?!”
护士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,眼皮直跳,牙关打战,喉咙里挤出三个字,轻得像鬼whisper——
“太平间。”
“砰!”
手一松,护士跌坐在地,后背撞上墙,整个人瘫在那里,魂都快散了。而曹雁君却像被雷劈中,原地僵住,瞳孔骤缩,世界在那一瞬静音。
半晌,护士哆嗦着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逃窜而去。
唯有曹雁君还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从空洞转为猩红。下一秒,她抬脚就往楼梯间冲——电梯太慢,她等不了。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急促如鼓点的“哒哒”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上。
太平间门口,冷光惨白。
一名医生早已候在门外,神情凝重。医院早料到她会来,不敢怠慢。远远看见她冲过来,不等开口,便低声道:“君姐……里面台上那个,是杰少了。”
话落,他伸手推开门,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划破死寂,寒气扑面而来。曹雁君没回头,径直走进去。医生默默关门,守在外头,大气不敢出。
不到两分钟,走廊尽头又传来沉重脚步声。
雄叔喘着粗气赶来,西装皱巴巴的,额角全是汗,一把拍上门:“开门!快!”
医生认得他,立刻拉开门。雄叔几乎是滚进去的,扶着膝盖猛喘,胸膛起伏如风箱。缓过一口气后,他默默掏出一只口罩戴上,动作缓慢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杀意。
然后,他一步步走向停尸台前那个笔直的身影。
“君姐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曹雁君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,像尊石像。若此刻能绕到她面前,便会看见——这位自父亲死后再未落泪的女人,眼角已泛起一层薄薄水光,湿意将坠未坠。
她猛地抬手一抹,将脆弱狠狠抹去。表情恢复一贯的冷硬,可那底下翻涌的怒焰,谁都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