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雄叔。”她嗓音沙哑,却像刀刃出鞘。
雄叔立刻站定:“君姐,你说。”
“曹世杰——”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是谁下的手?”
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。只是不愿信,不敢信,必须有人亲口说出来,才能逼自己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。
雄叔深吸一口气,鼻腔微动,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:
“东星的人。乌鸦和笑面虎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冷到结霜:“我让人查了,监控也有。昨晚刑天,他们趁夜潜进来,先把守着的小弟解决了,然后……捂死了杰少。”
“捂死”的那一刻——
曹雁君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:弟弟挣扎的双手,憋紫的脸,绝望的眼神……她是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断气的吗?哪怕隔着时空,那种窒息般的痛楚也如潮水般涌来。
姐弟俩曾争吵、冷战、彼此怨恨,可在父亲走后,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,唯一的牵绊。
如今,就这么被人像条狗一样闷死在病床上?
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,无声无息。
可那股滔天怒火,已在体内炸开,焚尽理智。
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连站在旁边的雄叔都能听见那几乎要裂开的声音。可就在下一秒,曹雁君却猛地敛了气息,像一潭翻涌的怒海骤然结冰。
她就是这样的人——越是怒极,越要冷静。
心底的恨意如岩浆奔流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,但她知道,此刻若失了分寸,什么都做不成。为了给弟弟报仇,她必须忍,必须稳,必须狠到底。
“东星……好一个东星。”她低语,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血沫,“真当长乐社没人了?真要和我曹雁君不死不休?”
她缓缓转头,看向雄叔,眼神冷得能割破空气:“雄叔,曹世杰是我唯一的弟弟,唯一的家人。他现在躺在这儿,一句话都说不了……我要东星付出代价,我要猛犸——死!”
雄叔没吭声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表面波澜不惊,实则心火焚天。这种时候,任何劝慰都是废话。她已入魔障,只差一声令下,便要掀起腥风血雨。
“君姐,你说,怎么做?”雄叔沉声开口,语气里没有犹豫。
曹雁君目光再度落回尸台上的弟弟,唇齿间挤出三个字——
“大圈仔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划过铁板:“去给我找一批大圈仔来。东星敢雇杀手杀我弟弟,我就敢雇人宰了他们的龙头!叫大圈仔动手,解决猛犸——我要他横着进太平间!”
雄叔点头,眼神一凛:“明白,我马上安排。”
如今长乐社人手紧缺,但底子还在。钱不是问题,问题是快、准、狠。而大圈仔,正是干这档子事的最佳人选——不留痕迹,不讲情面,枪在手,命上门,干净利落。
雄叔一边往外走,一边摸出手机,拨通手下号码:“立刻去嘿市,联系一批大圈仔,价钱不是问题,我要他们动真格的。”
然而,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