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世豪不认识他,他却早把伍世豪这张脸刻进了骨头里——当年东星血洗九龙城寨,伍世豪提刀站在废墟上,全寨谁人不识?
“豪哥,这么晚跑这荒滩来,有啥贵干?”跛子豪笑得眼角挤出褶子,嘴上客气,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拐杖。
伍世豪懒得绕弯,一步踏前,冷声道:“半夜三更摸到这鬼地方,还能为谁?——就是为你!”
“听说你跛子豪放出话来,东星定的水钱,一个子儿都不交?规矩是你定的,还是我们东星定的?”
“哪能啊豪哥!”跛子豪立刻摆手,脸上堆着歉意,“真不是不交,是眼下手头紧——今晚这单货一落,立马给您补上!”话是滚烫的,心却是冷的。他跟卖鱼佬一个心思:钱?一分不掏;拖?一直拖到对方忘了这茬。
哦!
伍世豪抬手一扬,身后立马有人递上一根乌沉沉的铁头棍。他手腕一抖,棍子破空带响,斜斜指地,声音却压得低而沉:“听说你最近嘴上没把门的,当着好几号人的面放话——东星?不用理。这话,你打算怎么圆?”
跛子豪后颈一凉,汗珠子瞬间滚下来,黏在衣领上。他心知肚明,要是硬顶一句“我没说过”,这棍子下一秒就能砸碎他半边牙。当下腰弯得比虾还低,额头几乎贴上膝盖:“豪哥我错了!真错了!东星的规矩我刻在骨头里,守!一定守!不光守,往后您一句话,刀山火海,我瘸着腿也蹽过去!”
他可不是装怂——身后那七八个兄弟,手里连根像样的家伙都没有;再看伍世豪那边,三十来号人齐刷刷站着,棍梢还滴着雨水,寒光森森。更别提江湖上传的那些事:东星办事,从不留活口,沉海喂鱼都算客气的。
伍世豪忽地咧嘴一笑,往前踱两步,手掌重重拍在跛子豪肩头,力道沉得像敲鼓:“求什么饶?我叫伍世豪,你叫跛子豪——可这‘豪’字,得是别人敬出来的,不是自己喊响的。”
跛子豪刚松半口气,膝盖骨就炸开一阵剧痛,“啊——!”惨叫还没冲出喉咙,第二棍已劈下来,第三棍紧跟着砸上小腿外侧。骨头错位的闷响混着皮肉撕裂声,整条腿眼看着肿胀变形、歪向怪异的角度。他身边那几个小弟早被围住狠揍,棍影翻飞,一个接一个栽倒,有的捂头抽搐,有的直接翻白眼瘫在地上。
伍世豪随手把棍子甩进路边水沟,啐了口浓痰,眯眼盯着地上蜷成一团的人:“跛子豪?这名儿废了。往后你只配坐轮椅——改叫‘轮椅豪’吧。”
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惨叫声撕心裂肺,像被活剥了皮。本来只剩一条好腿,如今也彻底废了——断骨刺破皮肉,血混着泥糊满裤管。他死死攥拐杖的手一松,整个人轰然砸在地上,身子筛糠似的抖,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呛出的嗬嗬声。可伍世豪偏不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