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没吭声,只拿眼角余光往刑天身上溜了一记。
“到底是谁?”菲姐嗓音陡然拔高。
老猫肩膀一缩,头几乎埋到胸口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……渣哥。刑先生的人。”
“渣哥?!”菲姐瞳孔一缩,指尖冰凉。万没想到,撞上华仔的竟真是刑天的人——这下棘手了。换作旁人,她甩手不管便是;可刑天是金主,是靠山,是她眼下最不能得罪的贵客。
……
菲姐嘴角绷得发僵。若搁在几个月前,华仔不过是个跑腿递码的瘪三,就算被人当街削了耳朵,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,顶多让手下塞点钱打发了事。可如今呢?人家账上躺着上亿流水,名下挂着三家公司,背后牵着七八个豪赌的老板。钱堆出来的分量,比刀子还亮、比面子还烫——你敢小看他,他就能买通你身边的人、买断你的生意线、买空你的台面底气。
一旁的刑天早把菲姐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尽收眼底。他慢条斯理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雪茄,咔哒一声燃起火苗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缓缓漫开,才侧过脸问:“华仔?哪路神仙?”
菲姐没答,只轻轻颔首,伸手虚引:“刑先生,咱们屋里谈。门口说话,不合适。”
刑天吐出一口灰白烟气,应了声:“行。”随即转头吩咐飞机:“去,把阿渣叫来,一块儿进来。”
飞机立马挺直腰板,响亮应道:“明白,猛犸哥!”话音未落,人已闪身钻进百乐门赌场大门。
五分钟后,菲姐办公室里,烟味混着冷汗味儿浮在空气里。菲姐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抠着扶手雕花,脸色灰白,像刚被人抽走了精气神。刑天斜倚在对面沙发里,将燃尽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碾了两圈,最后一点火星“嗤”地熄灭,才抬眼看向菲姐:“说吧,那个华仔,到底什么来头?至于让你这张脸,垮得比输光的赌徒还难看?挨顿打,稀松平常罢了。”
在他眼里,华仔和码头扛包的苦力没两样。东星的地盘上,只要刑天点头,谁被打、怎么打、打多重,都不用讲道理——除非那人活得不耐烦,非要试试东星的刀够不够快。
他弹了弹烟灰,目光转向阿渣:“阿渣,你来讲。”
听到刑天这一问,在场所有人齐刷刷把视线钉在阿渣脸上,静等他开口——这事是他挑的头,躲不过。阿渣微微颔首,眉宇间不见半分动摇,东星大佬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理?刑天既然问了,他便如实道来:“猛犸哥,我正跟人推牌九,那华仔冷不丁凑上来,嚷嚷着要跟我‘一拖二十’,摆明是设局坑钱。我看他嘴脸就来气,抬手就给了他两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