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到了!华仔就在里头!”小弟一脚踹在门框上,声音发颤。
“好!”飞机抬腿就要踹门——可就在脚尖将触未触的刹那,门猛地向内弹开!
泰迪站在门后,刚张开嘴,三个字还没出口:“你——是——”,脑门已被一记闷棍狠狠砸中!
飞机根本没打算听他说完。管他是谁,照打不误——这一棍子,裹着筋骨暴起的力道,结结实实夯在泰迪鼻梁上。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,整张脸瞬间塌陷下去,血沫混着牙齿喷了出来。他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似的连退两步,“咚”一声栽倒在地,眼白翻起,呼吸几近停摆。若没人抢救,怕是撑不过五分钟。可这节骨眼上,谁还顾得上他?
“泰迪——!!!”华仔失声嘶吼,烟从指间滑落,烫穿裤面,在大腿上燎出焦黑一圈。他却浑然不觉,直到剧痛钻心才猛地弹跳起来,手忙脚乱拍掉烟头,指尖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冲着这群闯入者厉声质问:“你们是谁?!”——他真不认识飞机。这些年树敌太多:被吞掉生意的老板、遭羞辱的社团老辈、还有那些被敲诈后咬牙切齿的夜场主……谁雇凶上门都不稀奇。唯独没料到东星会动手——在他心里,百乐门那顿打明明是自己吃了亏,挨了揍,对方怎可能扭头就带人杀上门来?
可偏偏,他最没防备的,成了最要命的现实。
“呵。”飞机冷笑一声,把棒球棍懒洋洋架在肩头。泰迪瘫在门口挡路,他眼皮都没抬,直接抬脚踩上去,鞋底碾过那人胸口,又重重踏过肩膀。几步走过,泰迪喉咙里咕噜一声,血从嘴角汩汩涌出。后面跟上的小弟更不客气,有人顺脚补了一棍,有人干脆跨过尸体时用刀鞘狠狠磕了下后颈——泰迪再没动过一下。
我们是谁?
飞机斜睨着华仔,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,手里的铁棍忽起忽落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——铛!铛!铛!钝响沉得像砸在骨头缝里。华仔耳膜嗡嗡作响,心跳被这节奏碾得错乱,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四肢发僵,喉咙发紧。他连对方底细都摸不清,可光凭这破门而入的狠劲、这不慌不忙的杀气,他就知道——今晚怕是要把命撂在这儿了。
答案来得比预想还快。
飞机嗓音冰凉,字字如刀:“怎么?刚动完我们东星的人,转身就装失忆?啧,看来打得还不够疼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大步欺近。华仔浑身一颤,手指直直戳向飞机,声音劈了叉:“你们东星想干啥?在百乐门赌场挨打的可是我!”
“我知道。”飞机轻笑一声,笑意却没到眼里,“不过——你刚才跟泰迪嚷嚷的那句‘叫人收拾猛犸哥’,我可听得真真的。”他带人踹门闯进来时,华仔正暴跳如雷地吼着,声浪震得门板都在抖,隔着一扇门,字字句句全钻进了耳朵。
“不是!真不是!”华仔脸霎时惨白,双手狂摆,语无伦次,“放我走!你也替东星跑腿吧?都是混口饭吃!他们开多少,我翻三倍!不,四倍!钱我立刻转,现在就转!”他边说边往后蹭,鞋跟刮着地面吱呀作响,先前那副扬言要调人灭了刑天、踏平东星的嚣张劲儿早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副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怂相。
“给钱?”飞机嗤笑出声,眼神像在打量一只误闯虎穴的耗子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刺骨的戏谑。可此时的华仔哪还分得出嘲讽与试探?只觉一线生机劈开黑暗,脑袋点得像捣蒜,嘶声喊道:“给得起!你要多少我都给!命给你,钱也给你!快说!到底要多少?!”
“呵。”飞机眼底掠过一丝厌倦,手腕一松,铁棍垂落身侧,唇角弯起一道轻蔑的弧:“十亿。拿得出来吗?”
这数字纯属随口抛出——若华仔真能当场掏出十亿,他倒真不介意先收钱、再送葬。至于信义?对华仔这种随时能被碾碎的蝼蚁,东星从不费心讲这个。
“十……十亿?!”华仔如遭雷劈,眼珠子差点瞪裂。在他盘算里,东星雇人办事,顶天也就百万上下,翻个几倍也不过千万级;这笔钱,他咬咬牙,三天就能凑齐。可飞机一张嘴,就是十个亿——整整十亿!
他确实在前阵子靠设局套牢一批老板,吞了公司、卷了资产,账面上的确浮着十亿身家。可那是纸面数字,是厂房、地契、股权、存货堆出来的虚胖,真要换成现金?砸锅卖铁、抵押清算,没十个月根本见不到真金白银。
而飞机下一句,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:“你刚亲口说的——多少钱都拿得出。十亿,换你一条命。现金。现在,拿来。”
华仔脸唰地灰败下去。“现金”两个字像两记重锤,砸得他眼前发黑。别说他,放眼全港,那些坐拥百亿身家的大佬,真被逼着当场掏十亿现钞——能掏出来的,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“掏不出钱?十个亿——你这是明抢还带砍价的!”华仔牙关紧咬,眼睁睁看着飞机一步步逼来,胸口剧烈起伏,长吁一口气后,他猛地向后退了两步,旋即拧身一转!背后就是落地窗,脚下是三十层高楼,可眼下哪还有退路?楼下那片棚顶歪斜、杂草疯长的空地,或许是唯一能接住他的一线生机——跳下去或许断几根骨头,但总好过被活活打死。
可惜这孤注一掷,连窗口都没摸到。他刚掰开窗框,一只铁钳似的大手已攥住他后颈衣领,像拎只脱毛鸡崽般狠狠一拽,整个人腾空倒飞,“砰”一声撞上墙壁,惨叫撕裂空气。
“啊——!”
飞机嘴角一扯,浮起半分讥诮:“想蹽?”话音未落,他跨前两步,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扣住华仔天灵盖——那块刚裹上纱布的额角,正是阿渣早先砸出的淤肿。他指节一收,狞声道:“还敢蹽?!”话音未落,便把华仔脑袋往墙边“咚、咚、咚”狠磕三下,闷响沉得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