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,阿标辫子一甩,躬身进门,腰弯得极低。
刘健又抿一口咖啡,才抬眼:“办妥了?”
“南片全清干净了。”阿标答得干脆。刘健随手拿起红笔,在地图上又划出两道粗线,健合会的地盘又向外拱了一截。
“Boss,还有件事得报。”
“讲。”
“刚收到风——仁哥在村口茶寮挂起了旧旗,正挨个找人,招兵买马。”
刘健手一滞,咖啡悬在唇边,迟迟没送进去。他眼皮微垂,喉结动了动,喃喃自语:“不对劲……真不对劲。”
在他眼里,阿仁早被打散了筋骨:手下七成躺进医院,剩下几个也带伤带病;地盘被啃得只剩渣,钱袋子早就见底;北馆虽是老字号,可这些年吃老本,账面上连发三个月薪水都吃力。这种时候还扯旗?这不是拼命,是送命。
可阿仁从来不做没底的事。身边那几个死忠,个个都是拿命换来的交情——他绝不会让兄弟白白填坑。
这旗,到底凭什么竖起来?
“阿标,这事你怎么想?”刘健琢磨片刻,脑中依旧一片混沌,索性扭头望向阿标,想听听他的判断。阿标一听,立马挺直腰板,语气笃定:“Boss,这事透着邪门——仁哥我虽不熟,但早听说他做事沉得住气,绝不是被火气冲昏头就乱砸锅碗的主。没十成把握,他绝不会掀桌子。既然敢硬碰硬,说明他手里攥着一张底牌,可这张牌偏偏只能在绝境里甩出来,要么同归于尽,要么翻盘见血。眼下咱们占尽上风,东星又死死咬住北馆后腰,我的意思是:直接撒网,把人从老鼠洞里揪出来!”
刘健听完,缓缓点头,嗓音低沉却有力:“说得对。现在阿仁就算扯旗招兵,也晚了——北馆南边主力早被我们打散了,残兵败将凑不出几个像样的人。二十个?顶天了。咱们人多枪硬,地盘稳如铁桶。”
话音刚落,他眉心一拧,眼神沉下去,嘴里喃喃道:“阿仁啊阿仁……你大概真没料到,有天会走到这步田地。当初我三番两次递梯子,请你上船,你偏摇头。这是命,也是你的选择。兄弟情义我念过,可一而再、再而三踩我底线,那就别怪我不讲旧情。如今你还举旗跟我对着干?那好,这最后一程,我亲自送。”
从前,两人还有握手言和的余地;如今,路已断,桥已烧。这事没得收场,非死一个不可。血流了这么久,尸首堆得比街口电线杆还高。刘健折损的,多是花钱雇来的混混,叫不出名字,喊不出外号;可阿仁身边倒下的,全是跟了他七八年、一起蹲过号子、喝过血酒的老弟兄。这些人一条条没了,就算刘健想收手,阿仁也不会松手——刀已出鞘,不是你劈开我,就是我剁碎你。或许,就为最后那点未冷透的情分,刘健宁愿亲手结果他。
“阿标。”刘健忽然抬眼,声音斩钉截铁,“把你手下正在扫尾的地盘收尾人手撤一半回来。地盘跑不了,人命耽搁不起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把阿仁挖出来!他再有后手,也得靠时间铺排。我要在他喘匀气之前,先踹开他那扇门。”
阿标应声而起,干脆利落:“明白,Boss,马上办!”话音未落,人已推门而出,背影利落如刀。只要这事落地,健合会和北馆之间这场缠斗,才算真正画上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