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布,五千万的假钞,立刻准备,今晚运抵湾湾。”
阿布领命,腰背一挺,声音干脆:“明白,猛犸哥,保准准时送到。”
“刘先生,电话麻烦转回小马。”刑天话音刚落,刘健便点头照办,顺手把听筒递还给小马。话筒刚贴上耳廓,刑天的声音便已清晰传来:“今晚,阿布会押一批五千万的假钞赴湾湾交接。小马,你带人去码头接应。”
“收到,猛犸哥。”小马应得利落,话音未落已站起身,朝刘健略一颔首:“多谢刘先生款待。地盘的事既已敲定,我这就回去备货。”
边说,他边朝身旁的叶继欢肩膀一拍:“走,先回,晚上有活儿——阿布那批货马上到。”
叶继欢与张天志闻声起身,朝刘健简单抱拳致意,便随小马一同离开,直奔码头做最后布置。
夜风刺骨,此刻已是凌晨,再熬两三个钟头,天光就要破晓。湾湾港口却依旧浸在浓重寒意里——海风如刀,卷着浪头狠狠砸向岸礁与堤坝,碎沫四溅。岸边几块老石被经年浪打风蚀,早已磨得圆润光滑;滩涂上零星缠着枯黄水草,还飘着几片无人收拾的塑料袋和破渔网,显然荒废已久。
事实确是如此。寻常港口,天不亮就该人声鼎沸:吊机试臂、货车轰鸣、工人吆喝……可此处死寂无声,连飞鸟都绕道而行,仿佛整片港区已被遗忘。
忽而远处亮起几束车灯,刺破黑暗——几辆旧面包车从杂草疯长的土路上疾驰而来,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粗粝声响。车在码头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刹住,车门哗啦拉开,十几条黑影鱼贯而下,手中强光手电齐刷刷扫向四周,光柱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打头两人左右张望,右侧那人边问边伸手探进裤兜:“阿布的船,还没影儿?”话音未落,已摸出两支烟和一只铜壳打火机。
正是小马和叶继欢。身后举灯的,是他俩带来的十来号精干手下。打火机“咔”一声脆响,火苗腾起,两支烟同时燃起,他顺手将一支递过去。小马接过衔在唇间,青白烟雾随着呼气缓缓升腾。
“打光。”他朝后头抬了抬下巴。一名手下立刻调转光束,稳稳罩住他手腕。他低头看表,眉头微蹙:“再拖两三个钟头,天一亮,阿布的船进出就不方便了。”
不管怎么讲,他们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,这种买卖最怕撞上海上巡逻的缉私队。夜色一浓,便是他们行动的黄金窗口——黑得彻底,船影难辨,连海风都帮着掩护;可一旦天边泛起鱼肚白,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靠岸卸货,无异于刀尖上跳舞。
眼下阿布迟迟未至,小马和叶继欢心里都绷着一根弦。尤其那船上压着五千万假钞,真要是被巡海的哨艇盯上,别说脱身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刮干净。
“急也没用,等就是了。”叶继欢重重吐出一口烟,灰白烟雾刚离唇边,就被咸腥海风撕得粉碎。他挑了块宽平的礁石坐下,目光钉在漆黑海面尽头,指间香烟一明一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