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看着沉,其实轻巧。梅晓鸥指尖一搭,顺势推开,步子没停,径直往里走。前台姑娘立刻站起身,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:“您好,请问您找哪位?”
“段总。”梅晓鸥把脸上的僵硬往下压了压,开口时语速平缓,“约好了,现在见。麻烦告诉他——豪江的朋友,他请来的。”
前台小姐脸上的笑意,就在“豪江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一点点凝住,最后彻底散了。
“稍等,我马上联系段总。”前台嘴角一扬,迅速挂起职业性的笑意,指尖已飞快抄起话筒拨号,“您好,有位梅小姐要见段总。”这种场面梅晓鸥早习以为常——电话那头无论段凯文人在不在,答案永远只有一个:不在。她懒得再耗下去,转身便抬步直闯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又笃定。
“梅小姐!真不能上去!”前台霎时变了脸色,一把抓起登记簿就追了出来,声音都发了颤,“那边正在吊装水晶灯,太危险了!段总确实没在,我刚确认过!”她伸手想拦,胳膊还悬在半空,梅晓鸥已掠过她身侧,脚步未停。
“梅小姐,求您行行好……别让我难做!”前台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。梅晓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此时几名工人正合力托举着那盏硕大的水晶吊灯,粗绳牢牢系在她身旁的金属扶梯横档上。她只微微侧身,五指一扣、一拽,绳结应声而开。
“哗啦——!”
整盏灯轰然坠地,千万碎片迸溅四散,流光碎影映着冷光,价值顷刻归零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三声不紧不慢的掌声响起。段凯文倚在二楼回廊栏杆边,笑意温润,目光灼灼:“来得真巧——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?”
“上来吧。”他朝她抬了抬下巴,“厨师刚备好午饭,一起尝尝。”
梅晓鸥没应声,只绷着脸,一步一步踏上台阶,裙摆微漾,像一道无声的判决。
镜头一转,两人已落座于长桌两端。方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暖黄烛光、手工陶器盛着的前菜、空气里浮动的雪松香。厨师在开放式厨房里翻炒煎烤,锅气升腾,香气氤氲。
梅晓鸥端起酒杯,浅啜一口红酒,目光却始终钉在段凯文脸上,既像盯梢,又似质问。段凯文却气定神闲,不等她开口,已竖起三根手指,笑得坦荡:“明天打三百万,后天、大后天,尾款分两笔结清。”
“你打款,我赔灯——账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梅晓鸥终于开口,嗓音平直,毫无波澜。
“灯,就算替我给你提个醒。”段凯文笑着拎起醒酒器,稳稳往她杯中续满,“项目我全程盯着,昨儿才落地,汇款耽误了,害你亲自跑一趟,实在抱歉。”
“贷款放下来没有?资金链接上了吗?”梅晓鸥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