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猛犸哥,人带到了。”阿渣话音刚落,门外老猫和梅晓鸥便垂着头,脚步细碎地挪了进来。刑天目光一扫,两人脊背立刻绷紧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——那眼神不怒自威,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“猛犸哥。”两人站定,齐声低唤,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恭谨。刑天只略略扫了他们一眼,抬手朝面前沙发一指:“坐。”老猫和梅晓鸥立马僵直着身子落座,腰杆挺得笔直,脑袋却始终压得极低,连眼皮都不敢抬——心里清楚得很,这趟叫来,准是为百乐门那笔塌了天的烂账。
刑天没兜圈子,顺手抄起茶杯灌了一口,茶水微烫,语气却更烫:“百乐门的账本我翻过了,烂账多,正常;可十亿堆在那儿没人动得了,就不正常了。说吧,怎么回事?”
“猛犸哥,我……”梅晓鸥嘴唇发干,话卡在喉咙口,明明想好的词儿全乱了套,舌头打结似的吐不出整句。反倒是老猫,悄悄抬了抬头,脸上挤出讨好的笑,双手搓了搓,腰也跟着往下弯了一寸,抢着开口:
“猛犸哥,这笔钱我们真没闲着——催过、谈过、律师也请了三拨。可对方早就是个空壳子,外头欠了一屁股债,连米缸都见底了,咱的人上门,连口水都没讨着。”
“梅晓鸥。”刑天听完只轻轻颔首,目光却倏地钉在她脸上。这事,终究是她掌着舵。“你来说。”
梅晓鸥浑身一颤,猛吸一口气稳住心神,才开口:“猛犸哥,老猫说的没错……债主那边确实穷得叮当响。我亲自跑了一趟,最后只抠出三百万,已全数打进东星账上。”
她顿了顿,胸口微微起伏,眼神却忽然亮起来,带着一股咬牙的劲儿,直直看向刑天和阿渣:“猛犸哥,阿渣哥,再宽限我一点时间!就一点点——这笔钱,我亲手拿回来,一分不少!”
“梅晓鸥!”
喝声陡然炸开,却不是刑天出的声,而是阿渣。当年东星还没站稳脚跟时,他就亲手管过赌场,叠码仔的猫腻、赌客的套路、账面上的窟窿,他闭着眼都能摸清。眼下梅晓鸥这副模样,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
“你这话,是求我们给你时间,还是替人家拖日子?”
梅晓鸥当场哑火。她确实在等——等段凯文从泰国回来。可这话,怎么说得出口?里头那点私心,像根刺扎在喉咙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“你心太软。”阿渣盯着她,声音沉得发冷,“对赖账的,仁慈就是纵容。”
梅晓鸥肩膀一垮,脸烧得滚烫,头垂得更低了。那顿劈头盖脸的训斥,像盆冰水兜头浇下,把她自己都浇醒了——从前那个雷厉风行、刀切豆腐不留痕的梅晓鸥,哪会为个债主反复斟酌、留情面?十亿不是小数目,是命脉,是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