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永孝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:“必须买。眼下能信、能用的,只剩他们。往后一段日子,少不了要靠他们扛事。再说,这批人手底子扎实,值得养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三叔,再从家里划一笔款子出来,专款专用,把他们稳稳供起来。”
三叔没再劝,只沉声应道:“明白,少爷。”
“对了——”倪永孝忽然想起什么,侧过脸,“两天后是爸的出殡日。请帖你亲自过目,凡跟倪家沾边的,一个不漏。东星的刑先生那份,务必亲手送去。葬礼当天,多派两个靠得住的人,在灵堂外守着,眼睛放亮些。”
三叔立刻答:“回去我就办。”
这场葬礼,远不止是送倪坤入土那么简单——更是倪永孝布下的一张筛网,专为滤掉虚情假意、揪出暗藏祸心之人。此前倪家内乱未平,他腾不出手去稳住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关系;如今父亲刚咽气,各路势力是继续效忠,还是转身就走,也该见个分晓了。
果然,有人连尸骨未寒都等不及,便悄悄剪断了与倪家那点薄如蝉翼的牵连;更有几双眼睛,已在暗处盯上了倪家空悬的位子,蠢蠢欲动。倪永孝偏要借这肃穆场面,把站队的人一个个亮出来、记下来。更紧要的是——他心里清楚,凶手极可能就混在这批吊唁者当中,甚至就站在灵堂前,双手合十,一脸悲戚。
第二天,万国大厦顶层办公室里,刑天靠在皮椅上,端着咖啡看早间新闻,桌上文件早已批完。敲门声清脆响起,“咚、咚、咚”。托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猛犸哥。”
“进来。”刑天应了一声。门推开,托尼快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,双手递到刑天眼前:“尖沙咀倪家送来的,邀猛犸哥出席倪坤老爷子的丧礼。”
“倪家少爷亲自下的帖?”刑天接过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,“人家抬举我,我哪能不去?托尼,回帖,就说我一定到场。”托尼点头:“明白,猛犸哥。”
转眼到了出殡日。万国大厦楼下,黑色轿车已静静候着。刑天推门而出,飞机早已立在车旁,利落地拉开车门,微微躬身:“请,猛犸哥。”刑天颔首,坐进后座;飞机转身小跑绕到驾驶位,引擎低吼,车子平稳驶出,直奔倪家祖宅。
车上,刑天忽然开口:“飞机,绕道走——总不能两手空空去吊唁,得捎个花篮。前面街口那家‘素心坊’,花挑得齐整,过去看看。”飞机立马打方向:“好嘞,猛犸哥。”
同一时刻,韩琛的别墅门前,他正整了整领带。倪坤的葬礼,他必须到场。这些年他替倪家卖命,从无二心;倪坤一死,其余四大家族各自观望,唯有他铁了心扶倪永孝上位。这场白事,他绝不会缺席。
临出门前,他朝女友Mary挥了挥手:“今晚不回来吃饭了,你别等。”
Mary倚在门框边,轻声应道:“好,知道了。不过……你要是能早些回,就早些回。在外头待久了,容易招是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