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老板!山哥!稀客啊——里边请!我家少爷正在里面待客。早前就念叨着要见二位,偏巧刚回来,家里堆着一堆事,抽不开身。今儿巧了,正好一块儿见见。”
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招牌笑意:温润,却不烫人;亲切,又不近身。来者非富即贵,或是大佬亲临,或是替主子跑腿的鹰犬,韩琛几乎全认得。三两句寒暄,便不动声色把话递到点上——如今倪家的主心骨,是倪永孝。
这些人,面上是来烧香吊唁倪坤,实则各怀心思:有的想续旧约,有的盘算着趁乱拆台。今日这场面,就是一场无声的验货——谁坐主位,谁掌话柄,谁身后站着什么人,全都写在脸上的气度、开口的分寸里。
韩琛引着人进门,接过香,躬身拜过倪坤遗像,再稳稳插进香炉。接着便是进内堂见倪永孝。嘴上说的是节哀顺变、保重身子,可话缝里的试探,像鱼钩上的倒刺,只有同道中人才品得出滋味。
正午刚过,吊唁宾客渐满半场,门外忽地一静。一辆加长奔驰商务车缓缓停稳——通体哑光黑,轮毂泛冷银,连排气管都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。在满院豪车里,它往那儿一杵,立马成了焦点。
车门无声滑开,先跃下四名黑衣保镖,身形如铁,眼神如刃。紧接着,飞机和托尼并肩下车,步子不疾不徐。最后下来的那人,身形挺拔,步履从容,正是刑天。
“刑先生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倪坤快步迎上,拱手作揖,笑容热络。
刑天脚尖刚落地,便朝倪坤方向微一点头,目光却已掠向韩琛,略作示意。三叔也适时上前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恭笑意:“刑先生肯赏脸,真是折煞我们倪家了。若不是今日这般日子,该备足礼数好好迎您才是。”
“不必拘礼。”刑天抬手轻摆,笑意淡而稳,“你们家少爷——倪永孝,人在里面?”
三叔立刻答得利索:“在呢,在里头陪着几位老前辈。少爷前两天还念叨,说定要给您送张请帖,您真来了,他准高兴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刑天颔首应道,随即朝身后的飞机和托尼抬了抬手,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:“把东西搬下来,咱们进去。”
飞机与托尼立刻转身,朝身后一众小弟扬声招呼。
不多时,连同他们俩在内,十来号人两两搭伙,快步走向接连驶来的车队后备箱,一捧接一捧地抬出硕大的花篮、素雅肃穆的花圈——白菊铺底,黑纱垂边,金箔字迹在光下泛着沉静光泽。众人鱼贯而入,阵仗之盛,几乎压过了整场白事的庄重气场,足见刑天对倪家这份情面,给得何其体面、何其厚重。
“快看!那不是猛犸?他真来了?”
“东星跟倪家八竿子打不着啊!我混这么多年,从没听说两家有过半点往来——莫非是暗地里早搭上线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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