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漏消息!要是真有这层关系,倪坤老爷子就真没人敢动了——东星护短是出了名的,自家兄弟要罩,连带合作方也一道护到底。谁伸手,谁就断腕。”
刑天一露面,满厅宾客便嗡嗡议论开来。在这条道上,手下管着百十号人、盘踞几条街或一方巷口的,就够资格被人唤一声“大佬”。
可真跟刑天比起来,在场这些“大佬”,不过是在泥地里刚立住脚跟的粗汉罢了——他们顶多有点散碎银子、几间铺面;而刑天手握横跨数业的实业集团,警队高层常与他推杯换盏,黑白两道皆如履平地。满厅宾客中,能真正与他平起平坐的,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。
所以刑天一踏进灵堂,众人脸上齐刷刷掠过惊愕,不少人已按捺不住,悄悄挪步想凑上前去攀谈——香江第一社团东星的掌舵人,商界呼风唤雨的刑先生,这样的人物摆在眼前,谁不想趁机递个话、搭根线?若真能借势搭上东星,往后办事有人照应,生意有人兜底,路子自然宽得没边。
可惜,还没迈开步子,就被刑天身侧两名寸步不离的保镖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。满厅目光灼灼,尽数落在他身上。会客厅内,倪永孝早已听见动静,快步迎出,一眼瞧见刑天,脸上顿时绽开笑意,迎上前去。
“刑先生!”他笑着伸出手,声音清亮又热络。
刑天也微微颔首:“倪先生。”
“您肯拨冗前来,我父亲若在世,定当亲自相迎。”倪永孝略顿,语气稍沉,“只可惜……如今只能由我代为致谢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一长列素净大气的花篮花圈,笑意更深:“您这份心意,太重了。老爷子地下有知,必感欣慰。”
旁人听了,心头无不暗忖:您这排场若还叫“匆忙准备”,我们拎来的那几束花,怕是连门槛都不好意思迈。
这话若是旁人讲出口,早被当成狂妄挑衅;可出自刑天之口,再张扬也只让人觉得理所当然——不服?可以,但没人敢当场接茬。
“倪先生言重了。”刑天淡然一笑,“老爷子德高望重,这点心意,本就该有。”
倪永孝朗声一笑:“那就不客套了——里头茶水点心都备好了,香堂也已布置妥当,刑先生请随我来。”
刑天点头:“先上炷香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轻挥,身后队伍倏然分作两列,动作利落如刀切,花篮花圈齐齐摆于灵堂两侧,秩序井然。待一切归位,众人再度聚拢,垂手肃立于他身后,鸦雀无声。
排场浩荡地向前迈了两步,早有侍者候在一旁,麻利地捧出三炷香,依次分发给刑天及他身后众人,火苗轻晃间尽数点燃。众人齐立于倪坤灵位前,刑天领头,抬手握枪、垂首躬身,臂弯沉稳,腰背微屈,肃然致意;礼毕,再将香稳稳插入香炉。
仪式落定,倪永孝亲自迎上前,侧身引路:“刑先生,请这边坐。”话音未落,已将刑天一行人妥帖带入隔壁厢房——茶已备好,座已摆齐,只待吊唁宾客悉数到场,丧礼便正式启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