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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早盘算好了:不是查账、不是整改,是关门歇业,贴封条,断水电,连门口那盆绿萝都得搬走。
监管局的人果然又来了。
徐念可和刑天还在医院陪护,手机就震了起来。秘书的声音透着慌:“徐总,人已经到前台了,说要全面核查消防、环保、用工……连库房的出入登记本都要调走。”
徐念可望着窗外飘的柳絮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当然知道那些“问题”从哪儿来……消防通道多摆了一把折叠椅,环保台账里少签了个字,连保洁阿姨的健康证都过期了三天。全是能补、能改、能当场擦掉的毛刺,偏要当钉子拔。
可人家穿的是制服,亮的是证件,她除了让行政备好茶水、复印机全开、所有文件柜敞开,还能怎样?
刑天却忽然笑了下,把病号服外套搭在臂弯里:“走吧,回公司。”
车开进园区时,监管人员正堵在电梯口,领头的中年男人背着手,公文包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
刑天没吭声,径直进了徐念可办公室,反手关上门。桌上电话响了三声,他接起,拨通一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洪亮的男声,带着点刚开完会的沙哑:“喂?哪位?”
“廖书记,我是刑天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知道现在方便说话不?”
那边静了半秒,随即笑出来:“哎哟,小刑啊!你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,我存着你号码,可一直没敢打过去……怕打扰你忙正事!”
刑天也笑:“我哪敢惊动您?怕您嫌我聒噪。”
廖福年当然记得他。两亿拍下青铜尊捐给国博的年轻人;魔都那场悄无声息的扫黑,丁振国私下夸了三次“干净利落”的幕后推手;更别提强爷伏法前夜,那份装着三百页证据的加密U盘,是怎么穿过层层关卡,精准递到专案组桌上的。
圈里人议论时都说:“香江来的,不争权,不抢功,只做事。”
廖福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别绕弯子……我这老骨头,经不起年轻人捧。”
刑天语速平缓,像在讲别人家的闲事:“我在燕京开了家小公司,做女装。人不在本地,日常全靠徐总打理。前阵子招商会上,监管局黄科长的侄子看上了她,徐总没应。后来嘛……检查就一趟接一趟来了。再这么下去,厂子没倒闭,员工先散光了。”
廖福年听着,没接话,只用指腹摩挲着茶杯沿。
等刑天说完,他才慢悠悠道:“我还当多大的事……原来就这点小风浪?”
刑天顺势接了一句:“对您是风浪,对我就是台风眼了。”
廖福年“噗”地笑出声:“少来这套!油嘴滑舌的毛病,比上次见你时还重。”
他停了停,声音沉下来,却带了点暖意:“这样,我让督查室明天一早就去趟监管局。不是查你公司,是查他们最近半年所有突击检查的审批流程、依据清单、处理结果……一个字,都不能漏。”
电话挂断前,他补了句:“小刑啊,记住……
**官不扰商,是本分;商不求官,是体面。**
咱们之间,只谈规矩,不谈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