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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尽管放心……若真有人借职务之便谋私利,我绝不会纵容。这种事,丢的不只是监管局的脸,更是燕京的脸面。”
廖福年话音一落,刑天肩头那点紧绷的劲儿就松了。他清楚得很,这事对廖书记而言,不过是一通电话、一句叮嘱的事;可对刑天和那位监管局局长来说,却像压在头顶的一块铁板,轻轻一抬,便能挪开,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有廖书记这句话垫底,我心里才算真正落了地。今晚这觉,怕是能睡得踏实了。”
廖福年听罢,嘴角微扬,并未当真……他早打听过,刑天前阵子捐出去那只青花瓷瓶,估值过亿。一个能把真金白银往公益上砸的人,手头哪会没几把硬刷子?就算眼下这家新成立的公司真撑不住、关了门,于他也不过是茶杯里晃荡的一点水花。
一个刚起步的民企,能值几个钱?真要论身家,还够不上人家零头。
但刑天提的这事,他确实记进了心里。不是因对方身份,而是这事本身……权力一旦被当成私器使,伤的是公信,损的是根基。燕京这块招牌,经不起这样刮擦。
“行了,我马上还得去开个会,就不多留你了。以后来燕京,一定来坐坐。你尽管投、尽管干,公司开得越多,我越高兴。”
这话刑天信。燕京缺的从来不是高楼大厦,而是稳扎稳打的企业、实实在在的岗位、一笔笔落进国库的税款。廖福年欢迎的,从来不是虚名,而是实绩。
可刑天也清楚,燕京不是寻常地方。香江再繁华,也只是沿海一隅;而这里,是脉搏跳动最沉、呼吸最重的地方。机关大院里坐着的、胡同深处住着的、写字楼里步履匆匆的……随便拎出一个,背后都可能牵着几条看不见的线。稍不留神,踩错一步,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。
这次若非搭上了廖福年的线,光靠一个区级监管局的队长,就能让徐念可的公司连轴转半个月……查材料、补台账、跑流程、等复核,件件耗神费力。而在燕京,像这样的队长,一摞文件夹翻过去,能找出几十个。水有多深,不蹚一脚,永远不知道。
挂了电话,刑天没急着催问进展,只坐在办公室里,泡了杯茶,慢慢喝着。
他原以为,这事得等廖福年散会后才动手安排。
没想到,通话结束不到十分钟,刚才还在厂区里背着手踱步、说话带刺、连公章都不愿多盖一个的执法队,突然齐刷刷收起卷宗、拉上公文包,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来时轻了三分,急急往外走。
刑天推开办公室门,不紧不慢走到领队跟前,语气平和:“同志,方便问一句……我们公司,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到位?”
对方一怔,脸上那点余威瞬间垮了,赶紧赔笑:“哎哟,刑总,误会!纯属误会!您这儿一点问题没有,绝对合规!往后啊,这类检查……不会再有了。”
“我们还有任务,先撤了,您忙,您忙!”话音未落,几人已快步穿过玻璃门,钻进车里,一溜烟开走了。
……
整栋楼都静了一瞬。
前台小妹端着水杯忘了放,财务部两个姑娘凑在打印机旁,连纸都忘了取;几个老员工站在楼梯口,互相递眼色,谁也没吭声,可眼神里全是活泛的光……这事反转得太快,快得让人不敢信。
他们本以为又要熬几天夜、填一堆表、听一耳朵训话,结果风还没刮起来,云就散了。更稀奇的是,对方临走前那一低头、一拱手,分明是冲着老板来的道歉。
人心一下就活络开了:刑总到底认识谁?哪路神仙一句话,就把铁板钉钉的“检查”变成了一场尴尬的退场?
原先还有些观望、暗地嘀咕“年纪轻、根基浅”的人,此刻也默默收回了嘴边的话,只低头继续干活,心里却已悄悄改了称呼……从“刑总”,变成了“刑董”。
刑天望着那辆远去的公务车,忍不住笑了笑。权柄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一根杠杆,支点找准了,四两真能拨千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