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骨杖还在林凡手中发着光，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门口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金袍人，就那么静静站着，面具上的红宝石眼睛像活物般转动，死死盯着林凡。
“暴露了……这么快？”林凡心里骂了句，但手上动作没停，反而加速往骨杖里灌注力量——既然被识破，那就干脆炸了再说！
“我若是你，就不会那么做。”金袍人——烛龙——嘶哑的声音响起，“引爆那块碎片，确实能制造混乱，但也会毁掉这间石室，和你自己。”
林凡冷笑：“那正好，同归于尽。”
“同归于尽？”烛龙笑了，笑声刺耳，“你舍得死吗？你体内有完整的影核，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宝。灰影把它给你，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。”
他知道灰影！而且知道影核在林凡体内！
林凡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你知道的还挺多。怎么，赫连骨告诉你的？”
“赫连骨？那个蠢货。”烛龙语气轻蔑，“他以为自己是影魔的代言人，其实不过是我的一条狗。我给他碎片，教他邪术，让他去西域发展，就是为了分散朝廷的注意力。可惜啊，他太贪心，也太大意，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所以你才是奈克特真正的幕后黑手？”林凡问。
“奈克特？那只是我众多工具中的一个。”烛龙缓缓走进石室，关上门，“林凡，我们其实是一类人。你也被灰影选中，也被赐予影核，也在追寻力量的真相。何必与我为敌？”
“谁跟你是一类人。”林凡嗤笑，“你是想打开影门，让阴影吞噬人间。我是要阻止你。”
“阻止我？为什么？”烛龙摊手，“影门打开，阴影位面与人间贯通，两个世界融合，那将是多么美妙的景象！届时，阴影之力将滋养万物，人类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，不再有战争饥荒……这是进化，是升华！”
“疯子，绝对的疯子。”林凡心想，嘴上却道：“进化？那些被你献祭的人呢？那些变成影傀的人呢？他们也是进化的一部分？”
“必要的牺牲。”烛龙理所当然，“任何伟大的变革都需要代价。他们成为新世界的基石，是荣耀。”
“那太子的死呢？也是荣耀？”
“李承乾？”烛龙语气淡漠，“他太懦弱，太犹豫，不配成为新世界的王者。我取他心头血，算是废物利用。对了，他的血已经送到法阵了，明天晚上，你就会看到影门真正开启的壮观景象。”
明天晚上……林凡心中急转。必须拖延时间，等秦琼带人赶到。
“既然你认定我是同类，那不如合作？”林凡突然换了个语气，“如你所说，我体内有影核，对阴影之力的理解可能比你还深。我们一起打开影门，共享新世界，如何？”
烛龙沉默了几息，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凡：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林凡耸肩，“不过我说的是真的。灰影把影核给我时，告诉我一句话：‘影核不是毁灭，是平衡’。我一直不明白，但现在……有点懂了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光与暗，阳与阴，是对立也是共生。”林凡一边胡诌，一边偷偷感应外面——有密集的脚步声！很多人正在靠近石室！是烛龙的人，还是秦琼的人？
“光与暗共生？”烛龙似乎被触动了，“灰影真的这么说？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林凡继续瞎编，“他还说，影门不是用来吞噬人间的，是用来平衡阴阳的。强行打开，只会导致两个世界碰撞，最终……同归于尽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但确实戳中了烛龙的疑虑。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
就是现在！
林凡猛地将骨杖往地上一砸！
轰——！！！
镶嵌着影核碎片的骨杖炸裂！狂暴的阴影能量如潮水般涌出，瞬间冲垮了石室的墙壁！烟尘弥漫，碎石乱飞！
林凡在爆炸的前一瞬就往后翻滚，撞破石室后墙——那里是墨尘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备用通道！
“抓住他！”烛龙的怒吼从烟尘中传来。
林凡头也不回，沿着狭窄的通道狂奔。身后，密集的脚步声紧追不舍，还有箭矢破空声！
通道七拐八绕，林凡凭着记忆和影核对阴影的感应，勉强辨认方向。但追兵越来越近，而且前面……也有脚步声！
被包围了！
林凡一咬牙，撞开旁边一扇木门，冲进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。房间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，还有……几桶火油！
“天助我也！”林凡眼睛一亮，一脚踢翻火油桶，浓郁的火油味弥漫开来。
追兵已经冲到门口。林凡掏出火折子，吹亮，对着门口晃了晃：“再过来，大家一起变烤猪！”
追兵们吓得止步。火油易燃，一旦点燃，整个通道都会变成火海。
烛龙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：“林凡，你逃不掉的。这地下四通八达，但所有出口都有我的人把守。投降吧，我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“饶我不死？然后把我变成影傀？”林凡冷笑，“省省吧。”
他一边说话，一边观察房间。房间没有其他出口，只有头顶有一个通风口，但太小，钻不进去。
怎么办？硬闯肯定死，不闯也是死……
就在这时，头顶突然传来“咚咚”的敲击声！然后通风口的栅栏被撬开了！一张熟悉的脸探出来——是薛仁贵！
“公子！快上来！”薛仁贵压低声音。
林凡心中一喜，但嘴上还在跟烛龙周旋：“想让我投降？可以啊，你先把面具摘了，让我看看你是谁。万一你长得太丑，我怕做噩梦。”
烛龙气笑了：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给我上！他不敢点火！”
几个黑袍人硬着头皮冲进来。林凡确实没点火——点了自己也跑不掉。他将火折子往火油桶方向一扔，同时纵身一跃，抓住薛仁贵垂下的绳索！
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火油边缘。嗤——火苗窜起！
“走！”薛仁贵用力一拉，将林凡拽进通风管道。几乎同时，
“追！从上面追！”烛龙怒吼。
通风管道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薛仁贵在前面带路，林凡紧随其后。管道里满是灰尘和蛛网，爬了十几丈，前面出现岔路。
“左边！”薛仁贵毫不犹豫。
“你怎么知道路？”林凡问。
“墨先生把地图背下来了，我跟他一起下来的。”薛仁贵道，“我们来了三十个人，分四路，我这一路正好找到公子。”
“外面情况如何？”
“秦指挥使调了两千禁军，已经把西市团团围住，正在排查入口。”薛仁贵道，“但地下通道太多，强攻的话，怕‘烛龙’狗急跳墙，提前启动法阵。”
对，法阵！烛龙说明晚才开启，但被这么一闹，他很可能提前！
“去法阵！”林凡道，“必须在烛龙启动法阵前毁掉它！”
“可是公子，烛龙肯定在法阵那边等着……”
“那就硬闯。”林凡咬牙，“总比等他打开影门，让整个长安遭殃强。”
两人在管道里爬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亮光——是一个出口，开在法阵所在洞穴的侧壁，离地面三丈高。
林凡探头看去。洞穴里灯火通明，黑袍人们已经全部集结，围在法阵周围。烛龙站在祭坛上，手里捧着一个冰玉盒子——里面应该就是太子的心头血。
“快！激活法阵！”烛龙下令，“林凡逃了，朝廷的人很快就会攻进来！必须在他们到之前打开影门！”
几个黑袍人开始往法阵的凹槽里倾倒鲜血——是那些剩下的祭品的血。血液顺着凹槽流淌，点亮了一个个符文。整个法阵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。
“来不及了！”林凡对薛仁贵道，“我下去拖住他们，你带人去破坏法阵节点——看到那些发光的影石了吗？打碎它们！”
“公子，太危险了！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林凡说完，直接从出口跳了下去！
三丈高度，落地一个翻滚卸力，起身时已经拔出腰间软剑。几个黑袍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林凡一剑封喉！
“林凡！”烛龙猛地转头，“你还敢回来？！”
“这不是舍不得你嘛。”林凡咧嘴一笑，冲向祭坛。
黑袍人们围上来。林凡剑光如虹，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。影核的力量在体内奔腾，让他速度、力量、反应都远超常人，所过之处，如入无人之境。
但黑袍人太多了，而且烛龙亲自出手了。
“退下！”烛龙一挥袖袍，一股阴冷的黑气如毒蛇般扑向林凡。
林凡挥剑斩碎黑气，但黑气散而复聚，缠绕上他的手臂。瞬间，手臂传来刺骨的寒意，仿佛要被冻僵！
影核之力自动反击，将黑气吞噬。但就这么一耽搁，烛龙已经冲到面前，一掌拍向林凡胸口！
林凡举剑格挡。掌剑相交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！巨大的力量震得林凡连退三步，虎口崩裂！
“你的影核还没完全融合，不是我的对手。”烛龙冷笑，又是一掌。
这次林凡没硬接，侧身躲过，反手一剑刺向烛龙面具。烛龙偏头躲开，但剑尖还是划破了面具边缘，露出
那块皮肤很白，很细腻，不像男人的皮肤。而且……有点眼熟？
林凡心中一动，攻势更猛。烛龙似乎有些慌乱，防守出现破绽。林凡抓住机会，一剑挑向面具！
哗啦——！
青铜面具被挑飞，露出
林凡愣住了。
那是一张女人的脸。三十多岁，容貌姣好，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，但眼神阴鸷如毒蛇。最让林凡震惊的是，这张脸……他见过！
在宫里，在陛下身边，在……文成公主的送亲宴上！
是临川公主？！不对，临川公主是太子李承乾的妹妹，二十出头。这女人更年长，而且气质完全不同。
那她是……
“长孙……皇后？”林凡脱口而出。
不对，长孙皇后已经去世多年。而且这女人虽然像，但细看有差别，更年轻，更……邪气。
“长孙无垢那贱人，也配跟我比？”女人冷笑，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——是那种带着磁性的、成熟的女声，“我是她的姐姐，长孙无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