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!”李承泽扑到床边。
太后茫然地看着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李慕云脸上。她愣了愣,眼睛突然瞪大了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母后,他是容妃娘娘的儿子,您的皇孙。”李承泽轻声说。
太后颤抖着伸出手,摸了摸李慕云的脸,眼泪流了下来:“像……真像容妃……孩子,你受苦了……”
李慕云跪下:“孙儿参见皇祖母。”
“好孩子,起来……”太后看向林凡,“林爱卿,是你救了哀家?”
“是陛下和李公子救了您。”林凡躬身,“臣只是出了个方子。”
“不必谦虚。”太后坐起来,虽然虚弱,但眼神已经清明,“曹德安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的事,哀家都知道了。”太后看着他,“你为家人所迫,情有可原。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掌印太监,去浣衣局当差吧。”
这是天大的恩典了。按律,勾结叛王,该凌迟处死。
曹德安磕头谢恩,老泪纵横。
“陛下。”太后转向李承泽,“宁王的大军,到哪了?”
“探子回报,最快明日午时就会兵临城下。”
太后沉默片刻:“京城能守多久?”
“粮草充足,城防坚固,守三个月没问题。”李承泽说,“但……朝中人心不稳,禁军刚经历内乱,战力受损。”
“那就守。”太后斩钉截铁,“宁王叛国,天理难容。只要守住京城,各地勤王兵马自然会到。到时候……”
她突然咳了起来,李慕云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皇祖母,您刚醒,不宜劳神。”
太后握住他的手:“孩子,你……想认祖归宗吗?”
这个问题很突然。
李慕云沉默了很久:“皇祖母,孙儿隐姓埋名二十年,早已习惯了平民生活。皇子身份……对孙儿来说,是负担多于荣耀。”
“但你是先帝血脉,是哀家的皇孙。”
“是,孙儿知道。”李慕云跪下,“但孙儿更想做点实事。林大人救北境百姓,孙儿看见了。医者能救人,也能救国。孙儿想……想跟林大人学医。”
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皇子不想当皇子,想当太医?
林凡看着李慕云,突然明白了。这个年轻人看透了宫廷争斗的残酷,不想卷入其中。学医救人,是他选择的解脱之路。
“好。”太后点头,“哀家准了。但你的身份,必须公开。容妃的儿子,哀家的皇孙,不能一辈子隐姓埋名。”
她看向李承泽:“陛下,拟旨吧。封李慕云为‘安宁郡王’,赐府邸,但特许他随林爱卿学医,不参与朝政。”
这是最好的安排了。公开身份,但不给实权,既保全了皇室颜面,又遂了李慕云的愿。
李承泽点头:“儿臣遵旨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太后从枕下摸出一个小钥匙,“林爱卿,你过来。”
林凡上前。太后把钥匙递给他:“这是哀家寝宫密室的钥匙。里面有些东西,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“太后,这是……”
“容妃留下的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“当年哀家烧了那些信,但留了副本。还有……容妃的一本日记。哀家一直没敢看,现在,交给你了。”
林凡接过钥匙,手心发烫。
最后的证据,终于要揭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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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场景三:密室惊变
太后寝宫的密室在地下,入口在床后的暗门里。
林凡独自一人下来,举着蜡烛。阶梯很窄,墙壁上渗着水珠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密室不大,只有十步见方。中央有个石桌,桌上放着两个铁盒。
第一个铁盒里是信——容妃收集的,南疆王与朝中大臣往来的书信副本。虽然只是副本,但笔迹、印章都是真的,足以作为证据。
林凡粗略翻看,心惊肉跳。牵扯的人比他想象的还多,六部九卿,几乎有一半。
第二个铁盒里是一本羊皮封面的日记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
日记是容妃的笔迹,从她入宫那天开始记。前面都是琐事:想家,吃不惯中原菜,学不会宫廷礼仪……但越往后,越沉重。
“永昌二十三年,五月初七。兄长来信,要我设法怀上龙种,然后……然后下毒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要这样做?我是他的亲妹妹啊!”
“六月初三。太医诊脉,我有孕了。本该高兴,但我怕。兄长要我做的事,我做不到。可若不做,他在南疆的妻儿都会死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七月初二。今夜生产,兄长的人会在御花园等我。他们要我把孩子交给他们,说是送出宫保平安。但我知道,他们是想要孩子的命……我不能,绝对不能。”
日记到这里中断了,最后一页字迹潦草:
“孩子生下来了,是个皇子。我让曹德安带走了他,藏起来。兄长的人马上就到,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。但我不后悔。
只是有一事遗憾:我收集的那些信,没能送到该送的人手里。我把它们藏在……藏在……”
后面被血迹浸染,看不清了。
林凡心头发堵。容妃到死都在保护孩子,保护证据。她是个好母亲,也是个勇敢的女人。
他拿起那个小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个玉佩,还有一张发黄的纸。
玉佩是羊脂白玉,雕着凤凰,背面刻着一个“云”字——容妃的本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**“真正的证据,在南疆王宫幽魂谷,第三棵海棠树下,深埋三尺。玉佩是信物,守墓人见玉佩才会交出。”**
守墓人?
林凡想起静明师太说过,容妃的墓在南疆,有专人看守。难道守墓人手里,还有更重要的东西?
他把东西收好,正要离开,突然听见上面传来打斗声!
是慈宁宫!
林凡冲上阶梯,推开暗门。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凉——
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毒牙和李慕云!曹德安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刀。太后被李承泽护在身后,但两人都被逼到了墙角。
“先生小心!”毒牙大喊。
林凡侧身躲过一刀,反手撒出一把药粉。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惨叫着捂脸倒地,但后面的人更多。
这些黑衣人武功不高,但悍不畏死,像疯了一样往上冲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身上都绑着炸药!
“是死士!”李承泽喊道,“宁王的死士!”
宁王等不及了。他知道京城内应暴露,知道太后醒来,知道证据即将揭晓,所以派死士进宫,要做最后一搏——刺杀太后和陛下,制造混乱,为攻城做准备。
“护驾!”毒牙砍翻两个黑衣人,但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。
李慕云不会武功,被一个黑衣人逼到墙边。刀锋劈下,他闭眼等死。
“铛!”
林凡用玉碗挡住了这一刀。碗碎了,但刀也偏了。他趁机一脚踹在黑衣人小腹,把人踢飞。
“李公子,带太后和陛下从密道走!”
“密道在哪儿?”
“床后!”林凡指了指暗门,“快!”
李慕云扶起太后,李承泽断后,三人退进密室。林凡正要跟进去,突然感觉后背一凉——
一把刀从后面刺入,穿透了他的肩膀。
剧痛让林凡眼前一黑。他回头,看见刺他的人,愣住了。
是曹德安。
这个老太监还没死,手里握着刀,眼神疯狂:“林大人……对不起……他们抓了我弟弟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林凡咬牙拔刀,鲜血喷涌。
“先生!”毒牙冲过来,一刀砍断曹德安的脖子。
但已经晚了。十几个死士已经冲到了密道口,点燃了身上的炸药引线!
“轰——!!!”
爆炸声震耳欲聋。整个慈宁宫都在摇晃,砖石瓦砾雨点般落下。
林凡被气浪掀飞,撞在柱子上,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醒来时,周围一片狼藉。
慈宁宫塌了一半,烟尘弥漫。毒牙倒在血泊里,生死不知。死士的尸体碎得到处都是,但密道口……被炸塌了。
太后、陛下、李慕云,都被埋在了
“不……”林凡挣扎着爬起来,肩膀的血还在流,但他顾不上,“来人!快来人!挖!把密道挖开!”
侍卫们冲进来,开始清理废墟。但塌方太严重,一时半会儿根本挖不开。
更糟糕的是,宫外传来急促的钟声——九声,是最高级别的警报。
宁王大军,提前到了。
一个满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来:“林大人!北门急报!宁王大军开始攻城了!赵勇将军请求支援!”
内乱未平,外敌已至。
陛下和太后生死未卜,朝中大臣人心惶惶,禁军刚经历清洗……
京城,真的要守不住了吗?
林凡站在原地,看着满目疮痍的慈宁宫,看着被埋的密道,看着昏迷的毒牙,看着手里染血的玉佩。
肩膀的伤口很疼,但心更冷。
二十年阴谋,三代血仇,百万生灵……
难道今天,真的要在这里结束?
不。
不能。
他还有没做完的事。
“传令。”林凡的声音嘶哑但坚定,“所有能动的禁军,上城墙守城。太医署所有人,到太医院集合,准备救治伤员。六部官员,全部到乾清宫候命——不来的,以叛国论处!”
侍卫愣住:“林大人,您不是太医吗?这军令……”
“我现在是陛下亲封的‘京城总守备’。”林凡掏出那块“如朕亲临”的令牌,“见令牌如见陛下,违令者,斩!”
令牌在火光下泛着金光。
侍卫跪下:“遵命!”
林凡转身,走向宫外。肩膀的血滴了一路,但他走得很稳。
医者能救人,也能救国。
今天,他就要救这座城,救这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