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雪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:“赫鲁长老……你一直在监视我?”
“当然。”赫鲁笑了,“王上早就料到你可能会动摇,所以派我暗中跟着。果然,大周人几句话,你就叛变了。”
他看向林凡:“林太医,久仰大名。宁王败在你手里,南疆王也败在你手里。但今天,你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毒牙拔刀挡在林凡面前。赫连铁也站起来,搭箭上弦。
但南疆人太多了,至少有三十个。而且看身手,都是高手。
“赫鲁长老。”林凡突然开口,“南疆王已经死了,宁王也死了。你们做这些,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意义?”赫鲁冷笑,“王上的遗愿,就是我们的意义。他要大周灭亡,要中原变成尸山血海。这个遗愿,我们会替他完成。”
“用整个天下陪葬?”
“那又如何?”赫鲁眼神疯狂,“南疆被中原压制了三百年,是该翻身的时候了。等病毒完全苏醒,中原人死光了,南疆就是天下之主!”
疯了。彻底疯了。
林凡知道,讲道理是没用了。
他看向赫连雪:“祭坛的封印,还能维持多久?”
赫连雪咬牙:“最多三个时辰。血祭只破了两层禁制,第三层是靠我的血暂时维持的。如果我死了,或者离开祭坛超过三个时辰,封印就会完全破碎,病毒会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都懂。
三个时辰。
要么在这三个时辰内解决赫鲁这些人,重新封印病毒。要么……天下大乱。
“赫连铁,李慕云,赫连雪。”林凡看向三兄妹,“我需要你们三个的血,现在就要。毒牙,带人挡住南疆人,给我争取时间。”
“是!”
战斗开始了。
毒牙带着护卫冲上去,赫连铁也加入战团。但南疆人实在太多,而且武功诡异,用的是毒和巫术,很快就有护卫倒下。
林凡不管这些,他拉着三兄妹走到祭坛边。
“金簪。”他伸出手。
李慕云把金簪递给他——金簪一直在李慕云那里保管。
林凡把金簪放入凹槽。金簪一放进去,整个祭坛突然震动起来,符文开始发光。
“割破手掌,把血滴在金簪上。”林凡说,“快!”
赫连铁第一个割破手掌。血滴在金簪上,金簪亮起红光。
李慕云跟上。红光更盛。
赫连雪犹豫了一下,也割破手掌。三人的血混在一起,金簪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!
金光所到之处,黑雾像遇到克星一样迅速消散。祭坛的震动停止了,符文的金光越来越亮,开始向凹槽中央汇聚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赫连雪喃喃。
但就在这时,一支毒箭射来,直射赫连雪后心!
赫连铁眼疾手快,一把推开妹妹,自己却被箭射中肩膀。箭上有毒,伤口立刻变黑。
“大哥!”赫连雪惊呼。
赫连铁咬牙拔箭,但毒已经入体,他踉跄倒地。
“赫连铁!”林凡冲过去,掏出解毒丹塞进他嘴里,同时用银针刺穴封毒。
但毒太猛了,赫连铁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黑。
“林……林凡……”赫连铁抓住他的手,“封印……不能停……继续……”
可是三兄妹少了一个,封印就不完整。
金光开始暗淡,黑雾重新涌出。
怎么办?
林凡看着赫连铁,又看看祭坛,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一句话:“血脉相通,三人可,二人亦能,唯需引血之术。”
引血之术!
他记得,祖父的医书里提过这种禁术:用医者的血为引,连接两个血脉,模拟第三人的血。但代价是……医者会元气大伤,可能武功尽废,甚至死亡。
没有选择了。
林凡割破自己的手掌,把血滴在金簪上,同时握住赫连铁和李慕云的手,运转内力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体内涌出,通过手掌传到两人体内,再通过两人的血传到金簪上。
金光重新亮起,而且比刚才更盛!
黑雾被完全压制,开始倒流回凹槽。祭坛的符文像活了一样,开始旋转、重组,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封印图案。
“封!”林凡大喝一声。
金光爆闪,整个洞穴被照得如同白昼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黑雾消失了。祭坛不再涌出任何东西。金簪静静地躺在凹槽里,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封印……成功了。
林凡松开手,一口血喷了出来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“林先生!”李慕云扶住他。
林凡脸色白得像纸,浑身都在抖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,内力全散了。引血之术的反噬,比他想的还严重。
但他笑了。
病毒封印了。天下……暂时安全了。
“赫鲁……”他看向战场。
战斗已经结束了。赫鲁被毒牙一刀砍倒,剩下的南疆人死的死,逃的逃。
毒牙浑身是血,但还站着。他走过来,看着祭坛:“成功了?”
“成功了。”林凡喘着气,“但病毒已经扩散出去的,还需要解药。冰魄草、血莲、龙涎香……”
“我去找。”赫连雪突然说,“祸是我闯的,解药我来找。大哥受伤了,二哥要照顾林先生,只有我能去。”
她看向林凡:“告诉我,三味药在哪里。”
林凡把地点告诉她。赫连雪记下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凡叫住她,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赫连雪回头,眼神坚定,“这是我赎罪的机会。而且……母亲留下我们三个,总要有人去做该做的事。”
她走了,消失在洞穴深处。
林凡靠在李慕云怀里,看着祭坛上的金簪。
容妃的局,终于要收尾了。
三个孩子,一个守着草原,一个守着大周,一个去寻找救赎。
这个女人,死了二十年,还在救天下。
“林先生,你怎么样?”李慕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林凡苦笑,“但武功……可能废了。不过没关系,我是太医,治病靠的是医术,不是武功。”
毒牙走过来,单膝跪地:“先生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带赫连铁回金狼部疗伤。我们去白狼山,救治感染的族人。然后……”林凡看向洞外,“等赫连雪带着药回来。”
“如果她回不来呢?”
“她会回来的。”林凡说,“因为她是容妃的女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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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场景三:白狼山的黎明
七天后,白狼山。
金狼部的营地一片哀嚎。五千感染者被隔离在山谷里,每天都有几十人死去。未感染的三万人挤在山腰,粮食快吃完了,人心惶惶。
林凡站在临时搭起的医棚里,正在给一个感染者施针。他的武功废了,但医术还在。用针灸加药汤,能暂时压制病毒不发作,但治标不治本。
赫连铁的毒解了,但身体虚弱,躺在帐篷里休养。李慕云在帮忙熬药,毒牙带着人维持秩序。
“林先生!”一个草原汉子冲进来,“又有人发病了!是察哈尔族长的亲卫!”
林凡放下针,快步走出去。
发病的是个年轻护卫,眼睛已经开始变红,皮肤出现黑斑。几个族人按着他,但快按不住了。
林凡掏出银针,正要施针,远处突然传来欢呼声。
“圣女回来了!圣女带着药回来了!”
赫连雪回来了。
她一身风尘,衣服破烂,脸上有伤,但手里捧着三个玉盒。
冰魄草、血莲、龙涎香,齐了。
林凡接过玉盒,检查药材。都是真品,而且品质极佳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想问怎么这么快,但看到赫连雪眼中的血丝和身上的伤,没问出口。
这个女人,用七天时间,走了别人三个月都走不完的路。吃了多少苦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“开始炼药吧。”赫连雪说,“我帮你。”
炼丹需要三天。
这三天,感染者又死了两百多人。但没有人放弃,因为希望就在眼前。
第三天黄昏,丹成了。
一共九颗“封魔丹”,金灿灿的,散发着奇异的药香。
林凡拿起一颗,喂给一个重症感染者。所有人屏息看着。
一刻钟后,感染者眼睛里的红色开始褪去。半个时辰后,黑斑开始消散。一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着四周: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治好了!
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拥抱在一起。
林凡把剩下的丹药分下去,又用丹药做药引,熬了一大锅药汤,分给所有感染者。
一夜之间,五千感染者,救回了四千八百多人。剩下的一百多人病得太重,没能救回来,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黎明时分,林凡站在白狼山顶,看着山下渐渐恢复生机的营地。
赫连雪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该谢的是你。”林凡看着她,“没有你,拿不到药。”
“不,是你让我知道,母亲要的是什么。”赫连雪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,“她要的不是复仇,是救赎。我要用余生,去赎我犯下的罪。”
“怎么赎?”
“留在草原,帮大哥治理部族,救治百姓。”赫连雪说,“南疆还有王叔的余党,我会清理干净。然后……让南疆和草原,都成为大周的朋友,而不是敌人。”
这个曾经的复仇者,找到了新的路。
李慕云也上来了:“林先生,陛下传来旨意,让我们回京。草原十八部愿意归顺,瘟疫已解,可以回去了。”
是该回去了。
但林凡看着这片草原,突然觉得,这里也需要他。
“李公子,你带人先回去。我……想再留一段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的医术太落后。”林凡说,“我想建一座‘回春堂’分堂,教草原人医术,教他们防治瘟疫。这样下次再有疫情,他们就能自己应对。”
李慕云愣了愣,笑了:“好,我回去禀报陛下。不过先生,您要答应我,三个月后一定要回京。陛下……很想您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人陆续下山了。
林凡独自站在山顶,看着这片辽阔的草原。
二十年前的祸根,二十年的阴谋,三个月的生死搏杀……终于告一段落。
但他知道,这天下没有永远的太平。
南疆余党未清,草原十八部刚归顺人心未稳,朝中还有暗流……
医者能救人,国士能救国。
但救天下,需要更多人,更长时间。
不过没关系。
他有时间,有同伴,有信念。
最重要的是,他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“掌柜的!”小五从山下跑上来,气喘吁吁,“药堂搭好了!第一批学徒也招了,二十个人,都是草原各部的年轻人!”
林凡转身下山。
新的回春堂,新的开始。
医者之路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