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林清源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佩——和林凡那块一模一样，“你父亲那块，是你祖父给的。我这块，是我父亲给的。两块玉佩合一，能打开鲛人族宝库。”

他走到林凡面前，仔细端详：“像，真像你父亲。林清风……他还好吗？”

“去世了。”林凡说，“被陆远山毒杀的。”

林清源脸色一沉，眼里闪过杀意：“陆远山……肃王的人。我查到了，但晚了一步。”

“你查肃王？”

“查了二十年。”林清源咬牙，“当年你祖父离京，不是病逝，是被肃王和宁王联手逼死的。我父亲在南海得到消息，想去报仇，但……也死了。死因不明。”

又是一个血仇。

林凡突然觉得，林家这命运真是……一脉相承的倒霉。

“外面那些人……”

“黑蛟王，墟族，还有孙公公。”林凡简单说了情况。

林清源听完，冷笑：“都来了。也好，省得我一个个找。”

他走到墙边，按下一个机关。墙上出现几个小孔，透过小孔能看到外面圣殿的情况。

墟族和黑蛟王正在对峙。

“碎片肯定在这附近！”黑蛟王盯着祭坛，“给我搜！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！”

“黑蛟王。”墟族首领开口，“我们合作吧。你找你的长生药，我们要回圣物碎片。找到后，各取所需。”

“怎么合作？”

“你有人，我们有秘术。”墟族首领说，“一起找，找到后平分。”

黑蛟王想了想，点头：“成。但我要先拿到碎片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两伙人暂时达成一致，开始在圣殿里搜查。

密室里的林凡看向林清源：“堂叔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”林清源很冷静，“他们找不到这里。等他们搜累了，放松警惕，咱们再出去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林清源看了眼手里的碎片，“把这块碎片毁了。”

“毁了？怎么毁？”

“用净海珠。”林清源看向林凡脖子上的项链，“你戴着呢。净海珠能净化深海之眼的邪气，配合林家秘术，可以毁掉碎片。但需要时间，而且……毁掉时会有很大动静，外面的人肯定会发现。”

所以还是死局。

林凡想了想，突然说：“堂叔，你会易容吗？”

“会一点。”

“那咱们这样……”

他低声说了计划。陈四海听完，眼睛亮了：“妙啊！浑水摸鱼！”

毒牙和小五也点头。

林清源沉吟片刻：“风险很大。但……可以一试。”

计划定了，开始准备。

林清源从密室角落翻出几套墟族的衣服——是以前潜入时准备的。四人换上，又用易容药水改了改肤色和眼睛。

虽然细看能看出破绽，但黑灯瞎火的，应该能蒙混过关。

“记住。”林凡叮嘱，“出去后别说话，装哑巴。墟族本来话就少。”

众人点头。

林清源按下机关，石墙移开。四人混进搜查的队伍里。

圣殿很大，搜查的人分散开来。林凡跟着一队墟族往深处走，眼睛却在找东西——找第三块碎片的位置。

按照林玄风的说法，第三块碎片在海眼最深处，由墟族重兵把守。但具体在哪儿……

正找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
是黑蛟王和墟族首领吵起来了。

“说好的找到了平分，你现在想独吞？”黑蛟王声音很冷。

“黑蛟王误会了。”墟族首领说，“碎片确实找到了，但在海眼最深处。那里只有我们墟族能下去，你们人类……”

“你耍我？”

“不敢。但事实如此。”

两人剑拔弩张。手下也都握紧了武器。

林凡心里一动。机会来了。

他悄悄退到阴影里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——是从祖上药庐拿的“幻心散”。这药能让人产生幻觉，看到最害怕的东西。

他捏碎瓷瓶，粉末混在空气里，慢慢飘散。

很快，效果来了。

一个海盗突然大叫：“有鬼！有鬼啊！”指着空气乱砍。
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连墟族也开始不对劲，灰白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
场面大乱。

林凡趁机溜到祭坛边，按照祖上手札里的记载，按动祭坛底座的几个机关。

咔哒。祭坛移开，露出

“堂叔！”林凡喊。

林清源冲过来，两人跳进通道。陈四海和毒牙守在洞口。

通道很长，一直往下。越往下，温度越低，压力越大。

终于到底时，林凡看见了一个……牢笼。

不是关人的，是关着一块石头。

深蓝色的石头，有脸盆大小，表面流光溢彩，里面像有星辰大海。但它被十几根粗大的铁链锁着，铁链上刻满了符文。

这就是深海之眼的主体，最大的一块碎片。

石头周围，躺着十几具墟族的尸体——都死了，死状凄惨，像是被吸干了生命。

“他们用族人鲜血喂养它。”林清源声音发颤，“但还不够……它饿，永远饿。”

林凡走近。石头像是感应到什么，突然亮起刺目的蓝光！

同时，林凡怀里那块碎片也开始发热。两块碎片在共鸣。

“快！”林清源掏出净海珠——他也有颗，“一起动手！”

两人同时催动净海珠的力量，配合林家秘术，蓝光笼罩深海之眼。

石头开始震动，发出尖锐的鸣叫，像活物在惨叫。

铁链哗啦啦作响。外面的墟族和海盗肯定听见了。

“加快！”林凡咬牙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通道口传来脚步声，黑蛟王和墟族首领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几十个人。

看到林凡和林清源，还有那颗深海之眼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你们……”黑蛟王眼睛红了，“把碎片交出来！”

林凡没理他，继续催动秘术。深海之眼表面开始出现裂痕。

“拦住他们！”墟族首领尖叫。

手下扑上来。

陈四海和毒牙挡在通道口，但人太多了，挡不住。

眼看就要冲过来，林凡突然做了个决定。

他抓起深海之眼碎片，不是继续摧毁，而是……按在了自己胸口！

“你疯了？！”林清源大惊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碎片融入林凡身体，蓝光瞬间将他吞没。

剧痛。像是身体被撕开，又像有无数的声音在脑子里尖叫。

林凡跪倒在地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。不是他，是……另一个意识。

深海之眼的意识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那个意识在他脑子里大笑，“三百年了！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宿主！林家后人，完美的容器！”

林凡想反抗，但控制不了身体。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，沉进深海，沉进黑暗。

最后看见的，是黑蛟王惊恐的脸，还有林清源扑过来的身影。

然后，一片漆黑。

林凡感觉自己飘在黑暗里。

周围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。但能听见声音，很多声音，有林玄风的，有父亲的，有祖父的，还有……深海之眼的。

“孩子。”是林玄风的声音，“坚持住。别让它控制你。”

“凡儿。”父亲的声音，“记住，医者仁心。再邪的东西，也有净化的可能。”

“林凡！”祖父的声音，“林家男人，没有孬种！”

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了。

深海之眼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：“屈服吧……把你的身体给我……我能给你永生，给你力量，给你想要的一切……”

“我想要什么？”林凡问。

“权力……财富……美人……还有……复仇。”深海之眼低语，“那些害你父亲的人，害你祖父的人，你不想报仇吗？我能帮你，杀光他们……”

想吗？想。林凡承认，他想过无数次要报仇。

但……不是这样报。

“报仇是我自己的事。”林凡说，“不用你帮忙。”

“固执……”深海之眼冷笑，“那你就永远困在这里吧。你的身体，我接管了。”

黑暗开始收缩，像要把他挤碎。

林凡咬着牙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：回春堂的药香，小五熬药的样子，毒牙替他挡刀的身影，云汐那双蓝眼睛……

还有泉州城那些百姓，那些惊慌的脸。

他不能死在这儿。外面还有人等着他。

可是怎么出去？

突然，他想起净海珠。云汐给的净海珠，还在脖子上。

但这是意识空间，净海珠……

试试。

林凡集中精神，想象净海珠的样子，想象那股清凉的气息。

一点蓝光在黑暗中亮起。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
然后第二点，第三点……越来越多，最后连成一片，像星空。

净海珠的力量，能净化邪气。而深海之眼，本质就是至邪之物。

蓝光开始扩张，驱散黑暗。深海之眼发出惨叫：“不！不可能！你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力量！”

“因为……”林凡睁开眼——在意识里睁开眼，“有人相信我。”

蓝光大盛。

黑暗彻底消散。

林凡重新掌控了身体。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还跪在海眼底部，但周围……变了。

深海之眼碎片已经彻底融入他体内，但不是控制他，是被净海珠的力量包裹，像颗种子，种在心口。

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，庞大，狂暴，但被一层柔和的蓝光束缚着，无法作乱。

而他的身体……也不一样了。

皮肤下隐约有蓝光流动，眼睛看东西更清楚，甚至能看见海水里微小的浮游生物。耳朵能听见极远处的声音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他能感觉到……水。

不是感觉，是能控制。心念一动，周围的海水就围着他旋转，形成一个小漩涡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凡抬手，海水在他掌心凝聚成水球。

深海之眼的力量，被他吸收了部分。

但代价是……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邪气还在，只是被压制着。就像身体里埋了颗炸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。

“林凡！”林清源冲过来，抓住他肩膀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凡站起来，看向对面。

黑蛟王和墟族首领都吓傻了。他们亲眼看见林凡吞噬了深海之眼，然后……没事人一样站起来。

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？”黑蛟王声音发颤。

“林家后人。”林凡说得很平静，“现在，该算账了。”

他抬手。海水突然狂暴起来，形成十几道水龙卷，将海盗和墟族卷进去，狠狠撞在墙上。

惨叫连连。

黑蛟王想跑，但脚下海水凝固，把他困在原地。

“孙公公呢？”林凡问。

“跑……跑了……”黑蛟王脸色惨白，“刚才混乱时跑的……”

跑得真快。林凡心里冷笑，但没关系，秋后算账。

他走到墟族首领面前。这老头灰白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。

“深海之眼我已经收了。”林凡说，“你们墟族，还要打吗？”

墟族首领盯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突然跪下：“圣物……选择了你。从今往后，墟族……听你号令。”

其他墟族也跟着跪下。

林凡愣了。这什么展开？

林清源低声解释：“墟族信奉力量。谁掌控深海之眼，谁就是他们的王。现在你收了深海之眼，他们自然认你为主。”

原来如此。简单粗暴的规则。

但林凡没兴趣当什么墟族之王。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“都起来。”他说，“带我们出去。”

墟族首领起身，恭敬地带路。

走出海眼，回到圣殿。外面的海盗已经被收拾干净——陈四海和毒牙趁乱制伏了他们。

黑蛟王被铁链捆着，跪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
“林老板，怎么处理？”陈四海问。

林凡想了想：“交给朝廷吧。他背后肯定还有人，得审。”

黑蛟王猛地抬头：“林凡！你杀了我！不然……我做鬼也不放过你！”

“放心。”林凡蹲下，看着他，“我不会杀你。我要让你活着，在牢里慢慢老死，看着你追求的长生，变成笑话。”

这话比杀了他还狠。

黑蛟王眼神彻底绝望。

处理完圣殿的事，林凡一行人准备离开。临走前，林凡把墟族首领叫到一边。

“深海之眼我带走了，但你们墟族……好自为之。再敢用活人祭祀，我会回来，毁了你们全族。”

墟族首领低头：“不敢。”

“还有，鲛人族那边……”

“我们立刻撤兵。”墟族首领很识相，“从今往后，墟族与鲛人族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这就够了。

离开圣殿，浮上海面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
小艇还在礁石边等着。众人上船，往泉州方向划。

林凡坐在船头，看着初升的太阳，心里却没有轻松。

深海之眼还在体内，虽然被压制，但终究是个隐患。而且，孙公公跑了，这太监肯定还会搞事。

最重要的是……云汐那边怎么样了？

正想着，远处海面上出现船影——是朝廷的水师！几十艘战船，浩浩荡荡驶来。

船头站着个人，穿着官服，但林凡一眼认出——是李慕白！

他怎么来了？

船队靠近，李慕白跳上小艇，看见林凡，松了口气：“林兄，你没事就好。”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陛下接到泉州急报，派我带兵来援。”李慕白说，“刚到泉州，就听说你被海盗抓了，赶紧追过来。”

原来是援军。林凡心里一暖。

“泉州怎么样了？”

“海盗主力都在这儿，城里没事。”李慕白看了眼被捆着的黑蛟王，“这人是……”

“黑蛟王。交给朝廷审吧，他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
李慕白点头，让人把黑蛟王押上战船。

“林兄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李慕白皱眉，“受伤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凡没说深海之眼的事，“就是累了。”

确实累。从京城到草原，从草原到南海，没一天消停。

“先回泉州休息吧。”李慕白说，“对了，有个消息……孙公公在泉州港被抓了。”

林凡眼睛一亮：“谁抓的？”

“一个鲛人女子。”李慕白表情古怪，“她说她叫云汐，是你的……朋友。”

云汐回来了！林凡心里一喜。

“她人呢？”

“在泉州等你。”

好。林凡看向泉州方向，突然觉得，这一切还没完。

深海之眼，墟族，还有孙公公背后的人……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
但他不怕。

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
林家后人，从来不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