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他出去,跟十个八个相熟的说,西市东墙那家,东西好,分量足,价钱公道。这十个人,再各带几个来,一来二去,人就拢住了。”
“做吃食买卖,最怕的,是一锤子买卖,宰一个是一个。最要紧的,是回头客。人肯来第二回、第三回,这铺子,才算在这西市,扎下了根。”
他说完,规规矩矩地退后半步,垂手候着。
厅事里,静了一瞬。
文安坐在案后,看着堂下这一胖一瘦两个人,心里对这二人又了解了几分。
孙仁算的,是“账”。他看得见本钱,看得见利钱,看得见风险,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。这样的人,让他管钱、管账、管出入,一文钱都不会错,也不敢错。
陈满算的,是“人”。他看得见食客,看得见口味,看得见经营,懂得这买卖的根,是伺候好人。这样的人,让他管堂、管灶、管采买、管待客,铺子才活泛,才有生气。
一个守成,一个开拓;一个主内,一个主外。
这两个人,单拎出哪一个,都撑不起这一摊子。可凑在一处,却是天作之合。王永昌说“一个管账,一个管堂”,不算虚言。
更难得的是,孙仁那番“丧气话”。
文安并不嫌他说丧气。底下人,若个个只会拣好听的说,报喜不报忧,那才是真要坏大事。孙仁看得见“食客难料”的风险,把那桩最怕的事,当面说出来,说明他是真把这买卖搁在心上,真算过、真愁过。
这桩谨慎,用在管账上,正是本分。
而陈满那番话,恰好补上了孙仁最愁的那一截——孙仁愁“客从何来”,陈满便把“客怎么来、怎么留”,一条一条,说得明明白白。
只是二人到底不知道文安的安排,以及炒菜之法。他们说的都是一般食肆的管理,到时候自己弄出的这个食肆,保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文安心里,已经有了计较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堂下两人,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你二人的话,本官都听见了。”
“孙仁。”他道,“你算的账,没错。做买卖,是得先把账算清,得看得见风险。你这股子谨慎,用在该用的地方,是长处。”
孙仁听得文侯非但没怪罪他说丧气话,反倒夸他谨慎,怔了一下,悬着的心,落了半截,忙道:“小人不敢。”
“陈满。”文安又道,“你说的‘伺候人’三个字,是这食肆的根。你看得透。”
陈满脸上笑意一深,躬身道:“谢文侯。”
文安接着道:“本官这便给你二人,定下分工。”
“孙仁,你管账。”他道,“自今日起,食肆的银钱出入、货物进出、簿册记账、按月纳利,归你总责。一文钱的进,一文钱的出,都要有凭有据,落于簿册。每日的账,当日理清;每一月的账,月终汇总,报与王主簿,再呈本官。这食肆的家底,你心里,得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,容不得半分糊涂。”
孙仁躬身,郑重应了:“小人省得,必不敢有半分差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