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大唐的鸿胪卿,带着典客署的一众官员、舌人,还带上了那个文安,这般兴师动众地往高句丽的馆舍去……所为何事?
他在倭国朝堂上历练多年,最擅长的便是从蛛丝马迹里嗅出风向。眼下这阵仗,绝不是寻常的拜访,更不是叙旧。大唐对高句丽,怕是要有大动作了。
他原本已经抬起、要往馆外走的脚,又缓缓收了回来。
“正使?”身旁的随员低声唤了一句,有些不解。
大伴贞继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望着那一行人即将踏入高句丽客馆的背影,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嘴角极缓慢地向上牵了牵,牵起一抹很淡、很冷的笑。
大唐与高句丽,一个是上国,一个是海东的强邻,这两国若是真起了什么龃龉……对倭国而言,未必是坏事。
“不急着走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汉话说得字正腔圆,“找个地方,看一看。”
他带着两名随员,不动声色地退到月门旁一处不显眼的廊柱后头,远远地立定,目光越过半道院墙,落在高句丽客馆那扇即将打开的门上。
他要亲眼看看,这大唐,究竟要对高句丽做什么。
而此时的高句丽客馆门前,也已经得了信。
高句丽正使高崇德,几乎是带着馆中所有当值的随员,亲自迎到了大门外。
他站在门首,一眼看见唐俭那一行人,看见那不同于寻常巡视的齐整阵仗,心里头便是“咯噔”一下,无端紧了一紧。
但他脸上,半分也没露出来。
高崇德是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的远支宗室,袭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爵,这是他头一回升任正使,于前年奉王命入唐朝贡,此后便一直留在长安。
他四十余岁年纪,身量在高句丽人里也算高大的,约莫七尺,生得面白体阔,三绺长须修剪得齐整,穿着一身合乎大唐规制的圆领官袍,行动举止,竟比许多中原官员还要周全。
他自幼倾慕唐风,能说一口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异域腔调的汉话,读得懂汉文的经史,连吟诗作对都能来上几句。
在长安这两年,他最擅长的,便是把姿态放得极低,见了大唐的官员,无论品级高低,一律笑脸相迎,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这份恭敬底下,究竟藏着几分真心,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“哎呀,唐鸿胪。”
高崇德快步下了台阶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谨,对着唐俭深深一揖,又向文安及身后众官团团一揖。
“不知上国诸位上官驾到,小使有失远迎,恕罪,恕罪。”他直起身,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更是谦卑,“诸位这是……所为何事而来?但凡有用得到小使、用得到鄙国的地方,唐鸿胪但有所命,尽管吩咐,小使定然竭尽全力,绝不敢有半分推诿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热情、恭顺、懂事,一应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