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原有的天道轨迹,此处本是佛门为西行取经设下的一关:借孙悟空一时意气推倒人参果树,再请观音菩萨以玉净瓶甘露救树,让镇元子欠下佛门一份因果,进而顺势拉拢地仙一脉,为日后佛门兴盛铺垫根基。
可如今局势早已不同——他林风身具纯粹的上清仙法,周身萦绕着三清道韵,更有混沌钟、绝仙剑这般逆天至宝傍身,绝非原剧情中纯粹的佛门取经队伍。这位地仙之祖,会如何对待他这个凭空出现的“变数”?是循天道旧轨,还是另作考量?
“走吧。”林风收敛心神,压下眼底的思绪,率先催步向前引路,语气严肃地叮嘱道,“此山主人非同小可,乃是三界敬仰的地仙之祖。尔等随我入山,务必谨言慎行,恪守礼数,不可因一时鲁莽失了分寸,招惹祸端。”
一行人沿着山间蜿蜒的青石小径缓步上行,沿途景致愈发清丽。
只见古木参天,枝干虬结如盘龙,遮天蔽日,林间漏下的光斑落在满地琪花瑶草上,泛着细碎的光泽;灵泉自崖壁间渗出,叮咚流淌,水质清冽如琉璃,倒映着两侧的奇花异树;偶尔有瑞兽探头探脑,或为通体雪白的灵鹿,或为羽色斑斓的珍禽,见了众人也不惊慌,只淡淡瞥过便隐入林间,端的是一派洞天福地的祥和景象。
行至半山腰处,一座古朴道观忽然映入眼帘。观宇并无寻常仙家道场的恢弘富丽,青瓦灰墙,飞檐翘角,皆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沉静,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坐落于此,看尽了沧桑变迁。
观门虚掩,门楣上悬着一块漆黑匾额,上书三个古篆大字——“五庄观”,笔力遒劲苍古,每一笔都似蕴含着地脉道韵,隐隐有灵光流转,越看越觉深不可测。
观门外早已立着两位道童,皆是一身青布道袍,腰系素色丝绦,头梳双丫髻,面容清秀如玉,眼神灵动澄澈,不沾半分尘俗烟火气。见玄奘师徒四人到来,二童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周全,态度不卑不亢,口中齐声道:“奉家师之命,在此迎候东土圣僧。家师已在正殿设座相候,诸位请随我入观。”
那声音清越如泉,透着道家弟子的清雅,既无逢迎香客的刻意热络,也无面对凡俗的轻慢疏离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玄奘连忙翻身下马,拱手还礼:“有劳二位仙童引路,叨扰仙长,罪过罪过。”说罢,便与林风三人一同跟着道童踏入观中。
观内庭院开阔,陈设极简,却处处透着道法自然的韵味。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,纤尘不染,想来是日日以灵泉擦拭;几株古松亭亭如盖,枝繁叶茂,洒下成片荫凉;廊檐之下悬着几串玉质风铃,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空灵的声响,如道音流转,涤荡人心,让人不自觉便沉静下来。
穿过庭院,便是正殿。殿内无甚雕梁画栋,只设一张云床,一张案几,案上摆着一盏玉炉,香烟袅袅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。云床之上,端坐着一位大仙——头戴紫金道冠,冠上嵌着一颗圆珠,流转着温润光泽;身着月白鹤氅,衣袂轻垂,如月华覆体,周身隐有云气缭绕;须发皆白,垂至腰际,却面色古朴红润,不见丝毫老态。
他双眸半阖,开阖之间似有日月轮转、山河变迁之象,周身并无半分迫人的威压,却自自然然流露出一种与大地同呼吸、与岁月共沉浮的浩瀚气度——仿佛他坐在那里,便就是大地的中心,便就是亘古不移的天地法则。
正是地仙之祖,镇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