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别过白骨荒山,踏向西行古道,寒来暑往间,不觉已跋涉数月。
途中虽偶逢山精挡路、瘴疠弥漫,或遇深涧险滩、怪风骤起,但有林风居中调度,猪八戒挥耙破障,沙悟净执杖护持唐僧,皆是有惊无险,一一化去。
经此白骨精一劫,玄奘心性愈发沉凝,再非往日那般易为表象所惑。每日诵经礼佛之余,他常倚马驻足,凝望远方层叠山峦,眼底褪去了初西行时的懵懂急切,多了几分对前路漫漫的思索,对佛门真谛的叩问,更藏着对自身使命的深深审察,禅心在风霜中愈发澄澈。
这一日午后,天光澄澈,风息尘消,前方地平线上忽然浮起一片苍翠剪影。那山并非奇峰峭拔、剑指苍穹,反倒如一尊盘坐万古的古神,横卧于天地之间,透着浑穆厚重的气韵,仿佛吸纳了亿万年地脉灵气,自根骨里漫出磅礴沉稳。
山间云雾缭绕,却非寻常山岚那般缥缈易散,而是凝着淡淡金青光泽的灵雾,如轻纱漫卷,缓缓流转。风过处,不仅携来芝兰的清冽芬芳,更有灵鹤的清唳穿雾而来,空灵悠远,与西行路上常见的荒岭凶崖、瘴气弥漫之景,判若云泥,恍若一步从尘俗险地踏入了仙家秘境。
“好家伙!这地方绝了!”猪八戒抽了抽肥硕的鼻子,鼻翼翕动间贪婪地吸纳着周遭灵气,眯起的老眼亮得惊人,忍不住搓了搓肚皮赞叹,“这灵气醇厚劲儿,比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当元帅时的帅府也不差分毫!莫不是哪位上古大能的道场?说不定还藏着些佳酿鲜果!”言语间,早已把沿途的劳顿抛到了九霄云外,满眼都是期待。
玄奘也勒住缰绳,白龙马温顺地驻足嘶鸣一声,鼻息间亦萦绕着灵雾的清香。
他凝望那片浸润在金青灵雾中的山峦,一股澄澈的宁静祥和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,连日奔波的风尘疲惫、筋骨酸痛,竟在这灵气滋养下悄然消散了大半。
玄奘双手合十,指尖轻扣,低诵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此山灵气盎然,祥和清净,无半分凶煞之气,想来必有德高望重的仙真隐居于此。我等途经此地,理当前往拜谒——一则瞻仰仙颜,聆听道化;二则化些斋饭,借地歇脚,也好让白龙马也饮些灵泉,稍作休整。”
另一侧,林风眸中金睛微微流转,一缕淡淡的金光隐现,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展,向着那座仙山弥漫而去。
可当他的神识触及山体脉络时,却骤然撞上一层无形屏障——那屏障厚重如亿万钧大地,浩瀚如穹顶星海,温和却不容置喙地将他的神识弹回,仿佛整座山本身便是一位沉睡的巨神,躯体与地脉相融,神魂与岁月共生,绝不容外物轻易窥探其底蕴。
“万寿山,五庄观……”林风心中默念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覆上几分凝重。他自然知晓此处的渊源——镇元大仙,地仙之祖,与世同君。
这位大能乃是与三清同辈论道的古老存在,虽不立门户,不争霸业,不争天地气运,道行却深不可测,远超寻常仙佛。其手中不仅握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,更执掌大地胎膜所化的地书,镇守地脉,地位超然三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