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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妖洞含情 劫困双星(1/1)

“阿弥陀佛。”玄奘垂眸合十,声线里满是悲悯,抬眼时神色已然坚定,转向林风道,“悟空,公主遭此劫难,百姓受此惊扰,实乃人间惨事。你我几人恰逢此事,便是冥冥中的缘分,岂能坐视不理?明日便启程前往波月洞,设法救回公主,解宝象国这三年之难。”

林风闻言心中已然了然,这便是奎木狼下界私会百花羞的因果劫数。依着原身记忆中既定的天道轨迹,奎木狼本是天庭二十八宿之一,曾与披香殿玉女暗生情愫,二人相恋触犯天条清规。

玉女转世为宝象国百花羞公主,奎木狼便甘愿自贬下界,掳走公主居于波月洞,只求了却这一段宿世情缘。这份跨越仙凡、违背天规的痴恋,已然成了天道必欲抹杀的眼中钉。

林风心中冷嗤,所谓仙凡隔绝的铁律,从来都不是什么“正邪有别”的道义之说,本质上不过是天道压制人道情感、牢牢巩固自身霸权的冰冷手段。唯有让众生皆沦为冰冷规则的附庸,断绝七情六欲,天道才能永固其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。

“和尚放心,此事交给我便是。”林风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指尖轻叩金箍棒,棍身金光微闪,“只是这妖怪并非寻常山精野怪,乃是天庭奎木狼星宿私自下界。此事背后牵扯着天庭星宿与人间王室的因果纠葛,内里另有隐情,并非表面那般简单。明日去了波月洞,且看我行事,免得打乱布置,坏了大局。”

当晚,四人在驿站寻了两间客房歇息。暮色彻底沉落,驿站内只剩一盏孤灯摇曳,八戒刚沾到床榻便倒头睡去,鼾声如雷贯耳,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;沙僧则守在客房门外,脊背挺得笔直,降妖宝杖横置脚边,双眼半阖却始终戒备,彻夜不眠地守着师父与行囊;玄奘端坐案前,青灯之下手持经卷,低声诵经祈福,紫檀佛珠在指尖缓缓流转,眉宇间满是对宝象国百姓与百花羞公主的悲悯。

林风待众人气息渐稳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金流光,悄无声息地掠出驿站,借着浓重夜色,直奔城外波月洞而去。

越靠近山洞,周遭的风便愈发阴冷刺骨,卷着山间碎石与枯藤枯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洞口矗立在山壁凹陷处,整块石壁被凿刻出“波月洞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如刀劈斧削,字间萦绕着淡淡的黄袍妖气,却绝非寻常妖物那般嗜血凶煞,反倒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愁绪,混着几分落寞怅然,似有满心心事被死死困在其间,无处诉说。

林风并未贸然闯入,足尖轻点洞口旁的古松虬枝,身形隐入浓密的枝叶阴影之中。他悄然运转混沌钟之力,一缕无形神识如轻烟般穿透厚重的洞壁,洞内景象瞬间清晰映入脑海。

洞内竟全然不似寻常妖洞那般阴森潮湿、怪石嶙峋,反倒布置得颇为雅致:石桌案上摆着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,杯中残茶尚有余温,墙边燃着一炉凝神檀香,清浅烟气袅袅升起,驱散了洞内的阴冷。

一位身着黄袍的妖将端坐石椅之上,面容刚毅、棱角分明,额间隐有淡青色星宿印记,随呼吸微微明暗,眉宇间却锁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,正是奎木狼。

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鞘,目光沉沉落在地面,似在沉思往昔。不远处的窗边,一位锦衣女子静坐榻前,身着绣折枝海棠的锦裙,眉眼清丽温婉,正是百花羞公主。她手中紧攥一方素色丝帕,指腹反复摩挲着帕角绣纹,神色忧愁,一双杏眼望着洞外悬垂的残月,怔怔出神,眼底翻涌着思念与茫然。

洞内四下安静,仅有几名小妖垂手侍立在角落,个个安分守己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全无半分妖物的凶戾,这般景象,足见奎木狼对百花羞的一片真情,绝非掳掠胁迫那般简单。

“奎木狼,既为天庭星宿,为何私逃下界,掳掠凡女?”林风的声音不疾不徐,如清风穿洞,带着几分通透与淡然,无半分敌意,却如惊雷般在洞内炸开。

奎木狼猛地起身,周身黄袍妖气瞬间暴涨,卷起洞内一阵劲风,案上青瓷茶具微微震颤。他反手抽出腰间一柄大刀,寒光凛冽的刀锋直指洞口方向,厉声喝问:“何方神圣在此窥探?速速现身!休要多管闲事,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!”

林风缓缓从松枝阴影中走出,足尖踏空而行,一步步落在洞口石阶之上,身形挺拔如苍松。金箍棒依旧斜背在肩,棍身隐有金光流转,神色坦然自若,任由奎木狼暴涨的妖气席卷而来,周身淡金仙力微微一动,便将那股戾气隔绝在外,丝毫不为所动。

“星君误会了。”他语气平和,目光扫过奎木狼紧握刀柄的手,“我若想拿你,方才神识探入时便可行手,何必在此多言?我只是想问星君三句:你与百花羞这段姻缘,天庭可曾准允?你二人相守三年,可曾问过宝象国国王的意愿?那一双半人半妖的儿女,将来身无立足之地,你又当如何安置?”

三问如三把利刃,直刺奎木狼心间最柔软也最愧疚的角落。他周身暴涨的妖气骤然一滞,握刀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额间星宿印记黯淡几分,眼中闪过痛苦、挣扎与茫然,高举的刀刃缓缓垂落,刀锋贴着地面划出细碎火星。“我……”

他喉结滚动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,“我与百花羞乃是前世姻缘。她本是天庭披香殿玉女,我乃奎宿星官,二人两情相悦,却触犯天条清规。她为避天罚,自请转世下凡,我不得已才私自下界寻她……此中情由,天庭不知,宝象国国王亦不知。”

“好一个‘不知’。”林风轻叹一声,语气里裹着几分悲悯,又藏着几分尖锐的诘问,缓步上前两步,目光直视奎木狼,“星君可曾想过,你这般隐瞒躲闪,看似是护她周全,实则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绝境?她本是金枝玉叶的宝象国公主,却被你掳至这荒山野岭的妖洞,背负‘与妖为伍’的骂名;父王以为她早已遇害,三年来日夜忧思、日渐枯槁;国民视她为引妖入城的祸患,避之不及。更不必说那一双儿女,天生半人半妖,生而便要承受世间非议与天道排斥,天地之大,竟无他们半分容身之所——这便是你口中,不惜逆天也要守护的‘爱’?”

奎木狼浑身剧震,踉跄着后退半步,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,百般情绪在眼底翻涌,有羞恼、有愧疚、有不甘,最终尽数化作深深的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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