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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小乙在一个夜色深沉的晚间,独自一人来到了娄先生那间总是透着一股清冷气息的屋子。
他开始向这位智计百出的谋士,寻求如何将赵衡叔叔早先提及的那两个人,悄无声息地调往北邙户部的万全之策。
小乙微微欠身,神色恭敬地看着正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古籍的娄先生。
“先生,如今无论是那日进斗金的官盐,还是关乎军国大计的马匹,乃至瑞禾堂那铺满北邙的稻米买卖,都已经顺利地开展起来了。”
“只是这摊子铺得越大,小乙这心里头就越是不踏实。”
“上次叔叔提及的那两位大才,究竟当如何运作,才能避开朝中那些老狐狸的耳目,顺利调往户部当差呢?”
娄先生放下手中的古籍,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浅呷了一口。
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犹如老僧入定般的高深笑意。
“呵呵,殿下莫要着急。”
“这朝堂之上的权谋算计,就如同那温水煮青蛙,火候不到,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。”
“此事还得一步一步来,切不可露出半点马脚。”
“殿下明日便可大大方方地入宫一趟,去当面向陛下开这个口,要人。”
小乙闻言,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要人?”
娄先生轻轻摇了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“呵呵呵,自然不是让殿下直接点名道姓地去要那两个人。”
“若是那般做了,岂不是直接告诉这满朝文武,殿下您在结党营私?”
“殿下此去,只是去向陛下哭穷叫苦,讨要几个能在户部帮着打理内库繁杂事务的当差之人即可。”
小乙的心思转得极快,但仍是有些疑虑。
“那陛下听了我的诉求,就能恰好让那二人调往户部任职了?”
娄先生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这北邙的朝堂,可不是殿下您想让谁上,谁就能上的。”
“届时,殿下只需顺水推舟,向陛下献上一计。”
“就说是为了能选拔出真正懂得算学与庶务的干才,恳请陛下降旨,向各部各部的官员们出一道考题。”
“这考题的内容嘛,自然是由殿下您来定夺。”
“等到那帮官员们抓耳挠腮地答完了题,再由殿下您亲自在这众多答题者之中,名正言顺地选取那二人。”
“将他们以才学出众的名义,顺理成章地调往户部任职即可。”
“如此一来,这天下人不仅不会觉得殿下您在安插亲信,反而会称颂殿下您唯才是举,大公无私。”
“殿下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,将人安插进那最为要命的户部了。”
小乙听完娄先生这番丝丝入扣的剖析,只觉得脑海中豁然开朗,原本那一团乱麻的思绪瞬间理出了头绪。
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满是钦佩之色。
“先生高明!”
“这等阳谋,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,小乙受教了。”
小乙瞬间明白了娄先生这连环计中的深意,心中那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。
“既然计策已定,那小乙明日一早便入宫,去会一会那高坐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