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冲进大帐时,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。
“主公!怪了!今天黑山大寨的出操时间缩短了一半,山上的巡逻队也减少了。俺手下的兄弟凑近了听,说寨子里的匪寇一个个喊着浑身没劲,提不起精神,都以为是天热中暑了!”
听到这里,一直沉默的张飞,呼吸猛地粗重起来。
来了!
他那双铜铃大眼,死死地盯住了地图。
第四天。
“主公!黑山附属的铁矿山停工了!上百个矿工躺在工棚里哼哼唧唧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!监工用鞭子抽都抽不起来!伐木场也一样!”
第五天。
猴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恐。
“主公!出大事了!山下的村子……村子出问题了!好多家的孩子都病倒了,浑身发软,整日嗜睡。村里的土郎中束手无策,只说是中了邪气!已经有青壮年跪在黑山大寨门口,求大当家开恩,找神仙救命!”
中军帐内,落针可闻。
张飞和周仓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悄无声息地将整个黑山王国彻底笼罩。
在这张网面前,所谓的山险关隘、精兵悍将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这比千军万马的冲杀,要可怕一万倍!
第六天傍晚。
猴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他甚至忘了行礼,声音嘶哑地喊道:
“主公!黑山……黑山乱了!”
“山下十几个村子的上千村民,扛着病倒的孩子和家人,把黑山大寨的门给堵了!他们不抢不闹,就跪在那里哭,求山上的大王给条活路!”
“寨子里的匪寇想出来驱赶,结果自己也一个个腿软脚软,连刀都快握不住了!于毒连杀了好几个带头‘偷懒’的小头目,可根本没用!整个黑山……整个黑山快变成一座巨大的病坊了!”
说到最后,猴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看着端坐不动、面色平静的刘猛,像是在看一尊神魔。
张飞猛地站起身,他走到刘猛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“噗通”一声,单膝跪地,将头颅深深低下。
这一次,他跪得心服口服。
之前所有的不甘、怨气、憋屈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男人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匹夫之勇,在神魔之智面前,不值一提。
刘猛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。
“时机,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他踱步到帐外,看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山脊的血色残阳,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。
“张平,传令全军,饱餐一顿,养足精神。”
“翼德,周仓。”
“末将在!”两人轰然应诺。
刘猛转过身,嘴角的弧度,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。
“点齐你们的亲兵卫队,随我上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幽幽传来。
“去接收我们的……王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