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,他听不懂什么“中枢”,什么“户籍”,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。
不干活,就没饭吃?!
“老子是上阵杀敌的,不是下地种田的!”他咆哮道。
刘猛终于笑了,他看向周仓。
“周仓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豹子头林冲,他手下有多少人?”
周仓立刻答道:“回主公,名册上记载,林冲麾下共有战斗人员二百一十七人,家眷三百余口。”
“很好。”刘猛点了点头,他看着面色逐渐变得不安的林冲,下达了第二道命令。
“传我将令,昭告林冲麾下所有部众:”
“一,即刻起,林冲本人,革除一切职务,其名下所有‘战功’清零。”
“二,凡此刻依旧追随林冲、与他站在一处者,视为同谋,其本人及三代以内直系亲属,永不录入黄泉榜,永不录入百工榜,永世为奴!”
“三,凡此刻弃刀,退出此院者,既往不咎。主动上前擒拿林冲者,赏战功一百,其子嗣若在黄泉榜,即刻升为黄泉营预备军官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道天雷,从议事厅内传了出去。
外面,那两百多名原本在给豹子头壮声势的匪寇,瞬间炸开了锅!
永世为奴?!
子嗣升官?!
这已经不是选择站队了,这是在选择生路和死路!选择自己活,还是全家跟着一起毁灭!
豹子头和他身边的几个头目也听傻了。
他们预想过刘猛会发怒,会杀人,会打一架。
他们从未想过,对方根本不跟你打,甚至不跟你谈。
他直接釜底抽薪,用一套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规则,让你……众叛亲离!
“兄弟们!别听他的!他这是在分化我们!”豹子头慌了,他回头冲着门外大喊。
然而,回应他的,是死一样的寂静。
然后,“哐当”一声。
一个离他最近的头目,手中的刀,掉在了地上。他脸色煞白,惊恐地看了豹子头一眼,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。
“你……”豹子头目眦欲裂。
“哐当!”
“哐当!”
“哐当当……”
兵器落地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那些刚刚还跟着他喊打喊杀的“兄弟”,此刻看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瘟神。他们扔下武器,争先恐后地逃离。
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原本拥挤的院落,变得空空荡荡。
只剩下豹子头林冲一个人,提着刀,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可笑的雕塑。
他的那些“兄弟”,不仅抛弃了他,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,死死地盯着他。
因为,他不再是“豹哥”。
他,是“战功一百”。
“啊——!”
豹子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,他看着主位上那个自始至终神色未变的年轻人,心中的防线,彻底崩溃。
他没有输在拳头上,他输给了……规则。
“噗通。”
他双膝跪地,鬼头刀从手中滑落。
刘猛看都未看他一眼,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回了墙上的地图,那上面,除了黑山,还有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猴子。”
“小人在!”
猴子从阴影中钻出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刘猛的手指,在黑山周边的几个村落上轻轻敲了敲,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山寨的人心,稳了。但根,还没扎下去。”
“传我的令,召集黑山周边三十里内,所有村庄的里正、族长,三日之内,来大寨见我。”
刘猛转过头,脸上露出一丝深邃的笑意。
“我要跟他们,聊一聊新的‘乡约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