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敢不听话?你敢不送人来?
好啊!
你家那个在黄泉营里靠着一口米粥吊命的儿子,明天就断了粮!
你家那个在兵甲司里当上工头的侄子,明天就贬为苦力!
这是一种阳谋!赤裸裸的阳谋!
他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,却又递给你一碗饭,然后笑眯眯地问你:“你是想吃饭,还是想死?”
王老太公的手脚一片冰凉。他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笑脸,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这个人,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道义、传统。
他只跟你讲利益、讲规则、讲生死!
“老朽……”王老太公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……若是不签呢?”
刘猛笑了,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王老太公,你误会了。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我是在通知你们,从今天起,这就是黑山三十里内,唯一的规矩。”
“顺我者,食盐、安寝、子孙有前程。”
刘猛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面如死灰的乡绅。
“逆我者,我不会杀你们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我只会让你们的村子,买不到一粒盐。让你们的族人,在绝望中诅咒你们。然后,眼睁睁地看着隔壁村,因为听话,分到了你们的土地。”
死寂。
议事厅内,死一样的寂静。
王老太公看着刘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,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膝盖。
“王家村……愿遵主公号令,签订乡约。”
他这一跪,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所有的里正、族长,全都跪了下来,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。
“我等,愿遵主公号令!”
刘猛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片土地的根,才算真正扎进了他的手里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当议事厅内只剩下心腹时,张飞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满脸崇拜地说道:“主公,您这一手,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!俺老张服了!”
刘猛没有回应,他重新走到地图前,目光越过了黑山周边的村落,投向了更远处的一座城池——真定县。
黑山,终究只是一个匪巢。
想要争霸天下,就必须走进阳光下,拿到真正的身份。
“猴子。”
“小人在!”
猴子鬼魅般地出现,单膝跪地。
刘猛的手指,在“真定”二字上重重一点。
“山里的事情,暂时稳了。该把目光,往下放一放了。”
他的声音幽幽响起,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。
“我要真定县衙,从县令到县丞,再到
“他们的家眷、财产、喜好……”
刘猛转过头,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“以及……他们的仇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