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……究竟想做什么?”吴谦的声音嘶哑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他瘫坐在门槛上,彻底泄了气。
甲一这才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“我家主公,并非善人。他听闻的,不是令郎的不幸,而是你的……恨。”
甲一蹲下身,与吴谦平视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评估货物的冷漠。
“所以,这不是施舍,是投资。”
“我们投资你的清廉之名,投资你对真定县衙的熟悉,更投资你那份深入骨髓,却无处发泄的恨意!”
“我们给你报仇的刀,给你让你儿子重新站起来的希望。”甲一指着桌上的药和钱,“而你,需要给我们……回报。”
吴谦剧烈地喘息着,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,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悬崖边上。
一边,是抱着可笑的风骨,眼睁睁看着儿子残废,自己屈辱终老的深渊。
另一边,是出卖灵魂,与魔鬼为伍,却能换来复仇烈焰的荆棘之路。
他还有的选吗?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吴谦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便流了满脸。
他扶着门框,慢慢地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甲一都略感意外的动作。
吴谦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儒衫,朝着北方,黑山的方向,双膝跪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罪人吴谦,愿为……主公效死!”
这一跪,跪碎了一个读书人最后的坚持。
站起来的,将是阎罗殿安插在真定县的第一颗,也是最锋利的钉子。
甲一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将药和钱推到吴谦面前:“令郎的伤势要紧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请留步!”吴谦叫住了他。
甲一回头。
吴谦已经站起身,脸上的悲怆和屈辱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,和眼底深处燃烧的疯狂。
“主公想要的,恐怕不只是一个赵三公子吧?”他低声问道。
甲一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吴谦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投名状。
“县令赵玮,看似胆小怕事,实则贪婪无比。想扳倒他,查账本是没用的,他早就做干净了。”
吴谦的眼中,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冷光。
“他真正的账本,不在县衙,而在城西的‘观音庵’。”
“庵里的主持,静心师太,是他年少时的相好。这些年,赵玮所有见不得光的银钱往来,全都是通过这位师太的手。”
“她,才是赵玮真正的……账房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