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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胥吏得了准话,不敢耽搁,攥着银锭便快步窜入县衙当中。
但他并没有去正厅找县令,而是径直前往东廨去寻了那周县丞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,我本来想将信拿到手再说,但那人非说要亲手转交给县令。”胥吏向周县丞解释道,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询问,“您看,是和那宁胖子说一声,还是小的出去将那书生打发了?”
“咱们的县尊现在在做什么?”周巡闻言略微沉吟,反问了一句。
“还能干什么?”那胥吏面露一丝不屑,“昨夜又荒唐到半夜,这会儿肯定是睡着呢!
要小的说,宁胖子凭什么占着县尊的位置?他整日里就知道花天酒地,这江宁的大小事务,都是您做的,这县尊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您来坐。
您倒好,不仅替他把脏活累活全做了,还好吃好喝的养着他!”
“行了,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?”周巡扫了一眼胥吏,对其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,神色平静道,“这几年他也算识趣,些许钱财而已,他喜欢就给他。
再者,无论如何,他在名义上也是咱们江宁县的县尊,你应该对其有起码的尊敬。‘宁胖子’三个字,我不希望再听到。”
周巡之所以一直留着宁德涛那个酒囊饭袋,是希望万一翻船时,有个能背锅的挡在前面。但是这种话,他自然不可能和一名胥吏讲。
“是,是,您瞧小的这张臭嘴。”胥吏说着用手轻轻在自己嘴上拍打了两下,“小的知错,您放心,以后绝不再犯。
只是,门口那个书生,您看……”
面对手下的再次请示,周巡像是没有听到一般,低头做沉思状。
“小的懂了,这就去将那书生给打发了。”胥吏见状,一咬牙,朝着周巡拱手一礼转身就朝外走去。
“等一下。”在胥吏快走到门口时,周巡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胥吏在心里暗松一口气,心道这次表忠心是赌对了,脸上却是热情之极,“您可是还有其他吩咐?”
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将人打发了?”周巡神色不变,心里却是暗自点头。
无论对方心里怎么想,在明知宁胖子有长安御史的关系,还敢站队自己。就冲这一点,再有捞钱的肥差,可以给他一个机会。
“即然那书生自称有长安御史的书信,想必也不会有假。你轻易便将人打发了,岂不是平白得罪了一位御史?”
御史台三字,在大唐地方官员眼中,便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。别说他周巡,便是州府的刺史、别驾,也不敢轻慢半分。
“那小的应该如何做,还请周县丞示下。”胥吏点头哈腰道。
“去正厅通知宁县尊,然后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来。”周巡轻声道,“动作麻利点,别让人家久等了。”
能让御史将重要书信代转,想来应该是关系亲近之人才是。
“诺,小的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胥吏先是去正厅,将咕噜打得震天响的宁德涛唤醒,将门口有个书生,自称代一名长安大学何姓御史转递书信与他。
宁德涛想了半天,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与这般人物有了交情。但他丝毫不敢大意,令胥吏即刻将人请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