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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酩见秦时神色认真，压下心里的吐槽，认真思索片刻，缓缓开口。

“东家初到江宁，不知道也是正常。这周县丞姓周讳巡，从六年前调任江宁县丞，已经连任了一届。

听闻他在州府那边有很大的靠山，所以一来就十分强势，连县尊都要让他三分。

在他没来之前，江宁本来是没有东贵西贱之分。

原本这江宁的士族、豪强、以及大商贾分布还全均匀，但周县丞来了之后，大力发展城东。

又是铺新的石板路，又是翻新商铺，还花大价钱清理了城东的青溪，对城西却是不闻不问。因而，城东遍日渐繁荣。

江宁豪门历来多延青溪而居，他这么一搞，大族豪强们更是云集城东。他们大肆购买房屋，拆掉新修宅院，将许多原本住在城东的普通百姓都赶到了城西。

久而久之，也就成了您如今看到的模样。”

“在这周县丞来之前，这江宁城没有东贵西贱之分，是否要乱上很多？”秦时继续询问樊酩，“或者说，是否频繁有普通百姓被权贵欺凌的事情出现？”

“东家您这句话还真说到点上了。”樊酩闻言狠狠点头，脸上露出几分忆昔的愤慨与无奈，话语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沉重。

“自从前隋灭陈之后，为消除这江南旧都的影响力，下令夷平建康宫室。

乌衣巷的旧宅、园墅随台城一起推平，盛极一时的王谢世家要么要么北迁入关，要么迁居他处。这江宁城便以甘、洪两家为首的世家豪门说了算了。

还记得当初刚到这江宁的时候，普通百姓被世家欺负那真的是如同家常便饭。

别说那些纨绔公子，就是甘、洪两家的奴仆在城里也都是横着走的主。

普通人与他们稍有冲突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甚至于，给官府的差役打个招呼，你挨了打还要吃牢饭！”

说到这里，樊酩挠了挠头，“说来也奇怪，虽然那些人如今依旧是那副鸟样，但这几年普通百姓被欺负的现象却是少了许多。

不仅如此，大家伙的日子似乎也好过了一些。以前我那酒摊一天到晚也卖不出多少酒，但这两年生意确实好了不少。

如果不是日子好起来了，哪里有这么些人舍得花钱买酒啊？”

秦时轻声回答道，“那是因为这周县丞将富人们都集中到了城东，富人们都去了城东，绸缎、玉石、香料等奢侈品商铺自然都跟着到了城东。

而城西，唯一一个大型商铺，却是洪氏的粮铺。这是因为粮食是必须品，而普通百姓吃不起精米，因此这全程最大的粮铺才会看起来颇为破旧。

但就算如此，城西人口稠密，只有他洪氏一家粮铺，这也是江宁粮食买卖最大的一块肥肉了。

与之对应的，城西大多都是卖普通布料、小酒肆等小买卖的商铺。这些生意大族、大商都看不上，因此都是一些普通人与小商人在经营。

这位周县丞，用了一种士族、豪强乐意接受的方式，给了江宁城的普通百姓一条出路。

你的酒摊生意不是变好了吗？虽然官府的差役不怎么管事，但找你麻烦的地痞无赖是不是也变少了？”

樊酩闻言猛然一愣，细细回想这数年光景，随即一拍大腿，“您别说，还真是这么一回事！”

顿了一下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时一眼，“照这么说，这位周县丞还是一位好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