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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算个屁的好官!”秦时没好气的骂道,“此人有些治事之能,也懂权衡之术,更知安民根本。若是走正道,本该是一员良吏。
可惜,他虽有治事之心,却心术不正、畏惧士族权势。
他分划东西二城,看似平衡了士族与普通百姓的生存空间。实际上,行的是勾结士族、把持胥吏、垄断商贸的手段。
别忘了方才在县衙的所见所闻,他勾连士族,架空县令。但他区区县丞执掌一县大权,名不正、言不顺,且衙门的胥吏大多都是士族、豪强们扶持的。
因此,他不敢得罪那些做事胥吏,对手下胥吏们的胡作非为只能视而不见。
朝廷律法规定,卯时初刻点卯,那些胥吏却大多是巳时初刻才到衙,不少人还都是宿醉未醒的状态。
而且,还有胥吏无故扣押外地商人的货物。除了勒索巨额钱财外,更多的还是通过这种方式阻拦外地的大商人进入江宁,这会对他们背后主子的生意造成影响。
对这些情况,这位周县丞绝对清楚,但他却是放纵甚至支持。
为了讨好世家,稳固自身的权利,他娶甘氏女、纳洪氏女,默认甘氏兼并百姓土地,洪氏垄断城中的商业。
同时,他自己也是其中的获益者,否则哪来的钱买大宅子?
他在纵容‘恶’,同时又给予了‘恶’一定的约束,不让其肆意增长。简单的说,他让权贵、自己、还有手下都吃饱了之后,给百姓们留了一些残羹冷炙。
这样一个人,即使有所谓的苦衷,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百姓的生活,但也绝对和‘好官’二字没有丝毫关系!”
这番话听的樊酩似懂非懂,但有种好厉害、好有道理的感觉,看向秦时的目光也有了几分由衷的钦佩。
这家伙,似乎真和以前不一样了。自己在江宁生活了十年,却从未想过这些,这家伙来了不足一日,却看的这般透彻。
“照东家这么说,这江宁城,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?”樊酩咽了口唾沫,小声询问道。
“烂是真烂,但早说烂透了也不至于,不是还有一个肯干实事的县尉吗?”秦时摇着折扇,步履从容折返,目光扫过两侧低矮朴素的民居、熙攘谋生的市井百姓。
“至于县令,我亲眼见过,确实是个草包。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,没有对政务指手画脚。
还有那个县丞,如今来看,虽有些治事之才,却无公心、惧豪强、贪私利。
找个机会见上一见吧!如果能挽救,就给他一个机会,若真是无可救药,那也怪不得旁人。”
樊酩斜眼瞅了一眼秦时,心道:你可真能吹牛,还给人家周县丞一个机会?你以为你是谁?
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,在这江宁的地界,人家周县丞一句话就能让你这个外地佬生不如死!
樊酩正在心里腹诽秦时,这时一名面带焦急之色的汉子远远跑来,看道樊酩即高兴有着急的说道,“樊郎,你今日整的不在摊上,让我一顿好找。”
樊酩见到这人却是脸色一变,认出这是他隔壁的邻居,看其这副模样,家里定然又出事了。
果然,没等樊酩询问,这汉子缓过一口气后,焦急的说道,“你快些回家去吧!你那岳丈,在你家门口快要被人打死了!
还有你家娘子,怕是也有危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