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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!”
樊酩如遭雷击,脸上所有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,整个人慌得手脚都没了分寸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!他又去赌了!?”樊酩回过神来,惊怒交加道。
邻居汉子满脸急色,连连点头,“多半如此!
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,似乎是这次赌红了眼,一口气欠了赌坊足足50贯钱!赌坊的打手拿着借据过来,要求连本带利还70贯!
你岳丈拿不出钱,被他们摁在地上拳打脚踢,都吐血了!他们还放了话,今日日落之前若凑不够钱,便要拿你家宅院、还有你家娘子去抵债!
那帮人凶神恶煞,我怕出人命,就赶紧出来寻你了。”
“七十贯!”樊酩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阵阵发黑,“他怎么敢!?”
他起早贪黑酿酒摆摊,一月净利不过两三贯钱,除去家中开销、日常用度,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。
七十贯,对他而言,就是天文数字!别说日落凑齐,便是给他三五年时间,也攒不够这笔钱!
更何况,那是高利贷!真等三五年,早就成了天文数字!
“这个老混蛋,他怎么不去死!?”樊酩眼睛都红了,气急之下破口大骂道。
老丈人本是乡下农户,勤恳半生攒下几分薄产,自女儿嫁给他、日子渐渐安稳后,反倒染上了赌瘾。
整日泡在江宁城的赌坊里,屡教不改,自家的那些田地早就被他败了个干净!
这些年屡屡欠债,次次都是求着樊酩替他还债,每次都保证是最后一次。樊酩这些年起早贪黑攒的那点钱财,早就被败光了。
上一次是八贯钱,他亲眼看到岳丈被剁了两根手指,才去借了钱替他还的。当时老混蛋指天发誓这辈子再不赌了,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,又捅了这么大个窟窿。
“让他去死,我管不了!”樊酩红着脸道,“他这种人,就是被打死,也是他活该!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出了这档子事,你总要回去看看。那些人还堵在你家门口呢!”邻居汉子这般说道。
“有点意思,去看看吧!”不等樊酩说话,秦时轻声说道。
他虽然不会说吴语,但意思还是能听个大概的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邻居汉子看着秦时有些惧怕,这明显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,可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能招惹的。
“哦!我姓秦,是樊酩的同乡,当初光屁股一起长大的。这番是来江南办点事,顺便游学,没想到刚来就撞到了樊兄,可见缘分使然。”秦时笑着说道。
“原来是秦郎君,失敬失敬。”汉子拘谨地向秦时拱手行礼,同时瞥了樊酩一眼:这小子不是逃难来的吗?居然还有这种朋友?
“多谢秦兄了。”樊酩朝着秦时慎重一礼,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称呼秦时。
这代表了他认同了秦时所谓“旧交”的说辞,在此之前,他这个被迫害者并不认同和秦时是朋友。
“小事。”秦时轻松道,“咱们最好动作快点,时间不等人,别真出什么事才好。”
秦时不是烂好人,对于赌徒也从来不同情。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,试探一下那个周巡而已。
“对,对,咱们赶快回去!”樊酩急切道。
他并不关心丈人的死活,甚至觉得死了才好,但是他担心家中妻儿的安危。
……
一路疾行,穿过两条街巷后,樊酩远远便看见自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人群层层叠叠,挤得水泄不通,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,所有人都隔着老远指指点点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