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地牢最底层那面青铜镜，想起守阵长老临终前反复写的‘癸未三更’，想起自己当年查验封印残符时的残缺。

“你是说……当年封印我们的人，背后出了岔子？”

明伊耀忽然插了一句。

程辉茗没绕弯，“到底是主持封印的那批人出了岔子，还是有人故意搅浑水，目前还不清楚。”

“我猜，极有可能是某个人在修行上走偏了路，命快没了，就铤而走险用了禁术续命。那术叫‘衔烛续晷’，以活体灵胎为薪，引地脉阴火反灼己身，烧尽寿元折数，重铸经络时辰。”

“可这招代价极大。而且只能撑一时，迟早会遭反噬。”

一旦反噬发作，魂飞魄散，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所以……从一开始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就是为了活下去布局？”

褚玉道君眼神陡然变冷。

“他们利用各种事端制造混乱，最终目标落在了这小姑娘身上。”

“在那个幕后黑手眼里，小姑娘可是顶好的香饽饽。他需要一个承载特殊命格的容器，窈窈的出生，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偶然。”

窈窈眼睛都没眨一下，歪着头听得津津有味，“哦——原来我是那种特别重要的材料啊。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能顶替的。”

她小胸脯一挺，“我就晓得，我最厉害了，谁都比不上。我娘能镇住妖皇残魂，我爹能斩断上古锁龙链，他们生出来的孩子，怎么可能平平无奇？”

明伊耀，褚玉道君：“……”

这事儿也能拿来骄傲？

程辉茗倒是一脸淡定，“说不准啊，窈窈压根就是人家早就一步步算计出来的人。从宣武帝登基那天起，从重阳山老祖闭关那刻起，就已经在排布了。”

他语气轻松地解释了一句，“宣武帝那边积累的天大功德，加上重阳山传人特有的命格，幕后黑手可能早就算准了，非得让师叔和皇帝凑一对，生下这么个娃。他要的不是普通血脉，是功德与命格互相淬炼后生成的‘道契之体’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窈窈的重点却完全跑偏，“不过呢，我有全世界最强的爹，还有最棒的娘，这可不会变。”

褚玉道君*明伊耀：“……”

褚玉道君轻咳两声，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，“照这么说，幕后那家伙布局早就开始了……不对，说得更准些——”

“他可能试过好多回，折腾来折腾去，最后才盯上重阳山和大魏朝，但全都在最后一步崩了盘。”

“他知道大魏朝积下的功德够厚，也听说重阳山这边有些独一份的东西，干脆就设局，硬生生促成这一段姻缘。他要的不是孩子本身，而是孩子身上凝结的‘势’，是两股大道交汇时迸发的那一瞬‘真机’。”

程辉茗摊了摊手，“我倒是真没看出师叔有啥稀奇本领。”

褚玉道君转头看向明伊耀，“王上，重阳山到底藏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底牌？”

明伊耀道：“没有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句，“或许不是本事，而是作风。”

褚玉道君若有所思，“你是说——重阳山只认事实，不管是人是妖，只要站得住理，它就护你到底。”

“而且它是天下第一大宗，根基深，势力硬，谁都不敢轻易动。”

明伊耀微微点头，意思是：你说对了。

褚玉道君眉头微皱，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，“可我还是不信，幕后黑手图的肯定更多。”

他站起身来，在屋内踱了两步，又抬起眼看向明伊耀，“那么多大宗门的小姐闺女更容易控制，为啥非得挑重阳山的继承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