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生佝偻着身子,笑眯眯回话:“回皇太女,上半年的地租赋税账本都理清楚了,该您过目了。”
“地租赋税?”
窈窈眨眨眼,完全听不懂,“这是啥呀,富生爷爷?”
老头微微吃惊:“咱们宗门里……没有这一块?”
窈窈挠挠头:“好像真没有哎。”
“重阳山地盘可大了,除了主峰那些地方,外头好多村子田地也归咱们管。”
“不过这些事不归我外祖父操心,是二长老在管。”
富生一听就明白了:管理偌大的宗门事务,每个人负责不同的区域和职责,决策也需要多方协商。
单靠某一位长老或者掌门独自定夺,难免会有疏漏。
“皇太女,要不现在就看看今年上半年的账本?”
这话由一位值守内务的老宦官提起。
他站在偏殿门口,手里捧着一本册子,态度恭敬。
窈窈来了精神:“好啊好啊,走呗!”
她从软垫上跳起来,鞋子都来不及穿稳就往前冲。
养心殿内光线柔和,几盏宫灯挂在四角,烛火微微晃动。
案桌上的簿册码得整整齐齐,几乎堆满了整个台面。
她一眼瞅见案桌上堆得老高的簿册,小嘴一下子张成了O形:“富生爷爷,这么多呀?”
呼吸都不自觉地停了一下。
这些册子的数量远超她的预料,甚至比每日递上来的奏章还吓人。
富生笑呵呵地说:“皇太女,这是上半年税赋的总账本,得您过目签字,才能往下走流程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出朱笔,轻轻放在案边。
“这些账目牵涉到各地钱粮调度,差错不得。”
“不然户部那边没法推进下半年的差事啊。”
整个帝国的财政运作,都压在这几摞册子上。
话音刚落,窈窈一下就出现在御案前。
她二话不说,盘腿往桌上一坐,抓起一本奏折就翻。
纸页哗啦作响,她的眼神快速扫过一行行记录。
可才看了两眼,脑袋就开始发晕——满纸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,跟天书似的。
她揉了揉眉心,感觉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富生爷爷,这活儿真不是我能干的,你有没有靠谱的人选推荐?”
看军报她还行,练武打架更没压力,但这堆账册……她是真的扛不住。
富生想了想,提了个名字:“有个叫张承的,在户部当员外郎,挺踏实的一个人。”
“他每月经手的账目最多,从未出过差错。”
富生叹了口气,又说:“张承这人会办事,可问题是——他家为了供他读书,早就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他自己俸禄不高,省吃俭用都接济不过来。”
“想送礼都没那个本钱。”
朝廷里的晋升不仅看能力,也看人脉与交际。
窈窈听懂了其中的意思,点点头:“那就让他进宫来一趟吧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。
“我想亲自见见这个人。”
没多久,张承就被请到了养心殿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