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事,就有意思了……”
“你家小侄子上月刚入宗门,走没走?”
总管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,等乱哄哄的声音压下去一点,才接着说:“第二桩,出去那批人,前脚刚踏进人间,后脚就动手去灭一个凡人王朝。”
他指尖一弹,半空中浮现三幅虚影:一座城门倾塌,一面龙旗断裂,一群百姓奔逃时扬起的尘土尚未落下。
影像只持续三息,随即消散。
“咱妖魔圈虽不讲什么大道理,但底线还在——除了极个别疯狗,谁吃饱了撑的去祸害手无寸铁的普通人?更别说推翻一个朝廷!”
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,有人差点没站稳从房檐上滑下来。
“停停停!突然就要把人间一个朝廷掀翻?咱跟那些老百姓又没仇没怨的,真招惹过咱们的,是修玄那帮人吧?”
“听这口气,咋像是有人在背后扯线?莫非是哪路妖怪被当了冤大头,傻乎乎跑去折腾人家王朝?图啥呀?图挨骂还是图背锅?”
议论声越涨越高,有人朝天比划手势,有人猛拍大腿,还有人直接喊出几个失踪弟子的名字。
总管这时清了清嗓子,“还有两件事,必须现在摊开讲明白。”
云气在他脚下缓缓流转,显出几分凝重。
“第一,跑出去的那些同族,九成九都投了血宗,现在全算他们的人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袖中滑出一卷灰皮名录,展开半尺,墨迹鲜红如未干之血。
“第二,血宗自己也不过是个幌子,背后还有个影子主子,正拿他们当铲子使,搅得整个妖魔界不得安生。说到底,咱们才是他们真正要对付的对象。”
他最后一句出口时,云气忽地翻涌,遮住了半张脸,只余一双冷眼俯视全场。
他这话一落,底下立马安静了一秒,接着哗地炸开了。
“我咧个去!这帮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居然被血宗这种小喽啰牵着鼻子走,干尽蠢事!他们连血宗的底细都没摸清,就敢听命行事。”
“一听说有便宜可占,立刻甩开膀子往前冲。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撞上什么硬钉子。更没人停下来琢磨琢磨,血宗凭什么敢在妖魔界眼皮底下招兵买马。”
“怪不得之前溜走的一拨接一拨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敢情全被人打包收编了,成了冲锋陷阵的替死鬼!前脚刚踏出结界,后脚就被引到埋伏圈里。”
“有的被当场废掉修为,有的被种下禁制,有的直接塞进血炼炉当材料。那些失踪的,压根不是逃了,是被人堵死了退路,强行按头入伙。”
“你说这些,凭啥让我们信?空口白话谁不会?谁见过血宗发的令符?谁看过他们给的功法图谱?谁亲手验过那批被收编的妖魔身上有没有新烙的奴印?”
总管直接竖起三根手指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,“我对着老天爷发誓:我说的话,句句属实。若有半句掺假,当场雷劈,死得比路边野狗还惨。”
说完,天上风平浪静。
明摆着,不是唬人的。
满场妖魔顿时热血上头,火气直冲天灵盖。
几个刚化形不久的小妖原地蹦高三尺,又重重落地,震得地面浮尘扬起。
血宗倒是活腻了,连妖魔界的规矩都敢踩?
上次劫掠黑鳞蟒族的幼崽,连带毁了三座产卵洞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