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主事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北线河堤汛期前必须合龙,差一天都不行。”
窈窈侧过头,瞅了瞅富生,眼睛弯成月牙,“富生爷爷,户部……真的一分闲钱都没啦?”
富生微微躬身,声音稳稳当当:“回殿下,户部有银子。”
“可这钱,不是只管一支队伍的。”
“刑部办案要盘缠,工部修桥铺路要木料,礼部办典礼要绸缎,御膳房买米面油盐也要记账,哪项敢砍?”
“最压人的,是军费。一年算下来,光发粮饷、修营房、换兵器,就够人薅秃三回头发。”
“还得留足救命钱,防着天灾、疫病、外敌突袭……哪一桩出了岔子,都是火烧眉毛。”
窈窈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,轻轻点头:“哦,就是有钱,也不能随便动,对吧?”
富生应声:“正是这个理。”
“哪怕只涨一成军费,摊到各边镇、驻军、禁卫、地方团练头上,每人多发一两银子,算盘珠子一拨,能蹦到天上去。”
窈窈眨了眨眼,眼睫颤了两下,一下子明白过来了,“哦……说白了,就是兜里那点银子,根本不够分摊?”
富生点点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没错,差不多就是这回事。”
“多塞点给兵部,其他几个衙门就得喝西北风。可要是谁都不加,反倒是刚刚好,能对付过去。”
说到底,眼下连只像样的兔子都没追丢过,更别说打仗了。
兵部张口就要加钱,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拿不出来。
窈窈还没琢磨透里头那些七拐八绕的门道,但她心里门儿清:这事卡在银子上,谁都别想挺直腰杆说话。
而且,这钱嘛……
肯定不能让她自己掏。
她忽然笑出声,清亮亮地开了腔:
“要不,咱来场小比试?”
“题目归户部出。”
“你们赢了,军费的事他们照办。输了呢,就收声,以后提都别提。”
底下人先是一愣,脑袋像被敲了一记闷棍。
紧接着,好几个眼睛唰地亮起来。
这招……
听着怪有意思,既不用当场红脸吵架,又能把事儿顺顺当当地推下去。
“妙啊!”
秦墨乐呵呵接话,“单给兵部涨钱,太扎眼。六个部门全跟着加,国库又兜不住。”
“所以嘛,题让户部拟,赢的拿钱,输的闭嘴,谁也不占理、谁也不吃亏。”
窈窈举起手,小指头一翘:“对啦!而且这笔钱不能太多,得让户部捏着算盘珠子数三遍,点头说‘能扛住’才行。”
“再说了,我还要把我三师兄请来监场。谁敢偷偷耍滑、换题改卷、递小纸条……不光原定经费砍一半,还得领罚。”
户部的人立刻拍板应下。
兵部、刑部、工部也纷纷笑着点头。
窈窈啪啪拍两下手,“行嘞,这事就这么拍板!还有没有别的事儿要报?”
大臣们齐刷刷摇头。
她“嗖”一下从龙椅上跳下来,撒开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