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福伯在病房外静静候着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才轻轻敲了敲门,得到允许后推门进来,恭敬地欠身道:“老爷子,时间不早了,您该休息了。”
慕容老爷子又就着刚才的话题,对慕容瑾最后交代了几句,无非是“切不可沉不住气”、“凡事讲究策略”、“多动动脑子”之类的老生常谈,见慕容瑾心不在焉地点了头,便让他先安心回去休息了。
可慕容瑾哪里安得下去心?
万一江挽挽真的就此彻底放下了,接受了两人的分开,那他该怎么办?爷爷的“妙招”真的有用吗?会不会适得其反?
慕容瑾内心有些害怕。
病房内,福伯关好门,转身回到病床边,看着闭目养神的老爷子,轻声说道:“老爷子,瞧着厅长是真的伤心了。眼圈都红了。”
慕容老爷子闻言,缓缓睁开眼,从鼻孔里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:“就他那没出息的样子,也不知道随了谁!谈了这么多年恋爱,连个丫头片子都搞不定,到头来还要我这把老骨头,搞出装病这么一出!”
原来,老爷子的急性心肌缺血虽有诱因,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,其中不乏故意夸大病情、借此施压的成分。
为了让慕容瑾和江挽挽尽快定下来,老爷子也是煞费苦心,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健康当筹码。
福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带着几分圆滑,劝慰道:“厅长那是对江小姐一片真心,不舍得,也不想用那些手段。也是怕伤了江小姐的心。”
“哼!”老爷子又哼了一声,但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怒气,“怕挽挽那丫头伤心?他倒是真诚,倒是知道护着自己媳妇儿!”
“那我们慕容家的后代就不需要考虑了?他再这么拖下去,再不结婚生孩子,别人家孙子都满地跑了,他慕容瑾五十多岁的时候,难道孩子还在上初中吗!光想着眼前那点儿女情长,什么都不考虑!生个孩子能耽误什么!”
他越说越激动,“反正早晚都是我们慕容家的孙媳妇儿!再说了,我们慕容家是没人还是没钱了?生个孩子,又不是没人带!请十个八个保姆都行!能耽误她江挽挽什么事?等孩子生下来,她想怎么折腾她那事业,随她去!家里还能给她帮衬着!”
福伯听着老爷子这番既是为家族考虑、又暗含着为两个年轻人长远打算的、甚至有些强词夺理的肺腑之言,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恭维和赞同的笑容,连忙附和道:“是,是,老爷子您说的是。要不是您深谋远虑、处心积虑地出马,替他们操这份心,这两个年轻人啊,一个太要强,一个太心疼对方,还不知道要蹉跎到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呢!您这可都是为了他们好,为了慕容家好!”
老爷子听了福伯这番话,心里那点因孙子不争气而产生的郁结,总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。
老爷子觉得,在这个家里,大概也就只有福伯最明白他的心思,最懂他这份看似霸道、实则掺杂着无限焦虑和疼惜的良苦用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