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欢没多说,立刻动手划区域。她让主帐放在中间偏高处,其他帐篷扇形分布,中间留出活动空间,万一有突发情况能快速集合。
“为啥这么摆?”戴眼镜的好奇。
“防野兽。”她说,“动物一般不会正面冲人群,喜欢绕后偷袭。这样布局,不管从哪个方向来,至少两顶帐篷能同时发现。”
“你还防野猪?”转刀男半信半疑。
“去年有队驴友在这片山被撞伤过。”她从资料里看过,“护林站贴的告示,我没瞎编。”
大家不再质疑。
她开始指挥分工:“你力气大,搬石头垒灶台;你带工具没?借我钳子,我要固定防风绳;眼镜哥,麻烦你记一下物资清单,别丢东西。”
没人反对。
她自己先卸下背包,取出防潮垫铺地,动作利落。其他人见状,也陆续动手。
“你以前真干过这个?”寸头男一边敲地钉一边问。
“三清观后山有个药园,每年雨季前都要加固棚子。”她说,“师父说,天地不仁,能靠的只有自己。”
“那你师父挺狠。”
“是为我好。”她拧紧绳扣,“他说,人活着,要么被环境挑,要么自己选地儿扎根。我想扎根,不想被淘汰。”
这话落下,周围安静了几秒。
马尾女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,默默把帐篷杆递过去。
夜色彻底沉下来时,营地的地基已经打好。几顶帐篷立了起来,灶台也垒了半截。风小了些,火折子一点,蓝焰跳了出来。
“你别说。”转刀男蹲在火边烤手,“这地方还真比平地暖和。”
“地形聚热。”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检查绳索,“明天记得把垃圾集中装袋,埋深点,别招动物。睡觉前四周撒点辣椒粉,驱虫也防蛇。”
“你随身带辣椒粉?”
“朱砂罐里混了一层。”她眨眨眼,“道士驱邪,辣椒驱蛇,功能差不多。”
有人笑。
戴眼镜的忽然说:“你看起来不像来录综艺的,像来带队训练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好好完成挑战。”她抬头,眼神亮,“你们也是吧?”
没人回答,但动作都认真了些。
她没再说话,低头整理工具包。手指滑过电子指南针表面,屏幕黑着,没报警。很好,这一片目前干净。
她知道这些人之前不信她。
甜美脸蛋,纤细身材,说话轻声细语,谁看了都觉得是来凑数的富家女。可她不是。她是在山风里学会走路的人,在雷雨夜独自守过药炉,在悬崖边采过雪莲。她不需要被照顾,只想被当作一个合格的队友。
而现在,他们开始看了她一眼,不是好奇,不是轻视,是认可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闪一闪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散进夜风里。
远处山影沉默,像古老的守护者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表:晚上八点四十七分。
营地还没建完,防风绳还需要加固,睡袋没晾,水源也没确认。她站起来,拍了了裤子上的灰。
“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取水点。”她说,“顺便检查一圈安全边界。”
“这么黑你还去?”马尾女问。
“越黑越得看。”她背上小包,“我有头灯,十分钟后回来。”
她戴上头灯,光束切开夜色,脚步踩在枯叶上沙沙响。
身后传来转刀男的声音:“这姑娘……有点东西。”
她听见了,没回头,嘴角微微扬起。
山路向上,坡度渐陡。
她走得很稳,像多年前那个背着药篓的小道士,一步步走进深山。